第七十五 荊棘之路二十6000

三生三世豔蓮殺 abbyahy 第2頁,共2頁

「是。」

「現在為什麼要賣?」

為什麼?她靠在櫃子上,渾身無力,走路都虛浮,她已經感知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因為我恨我這顆心。」

「它可是你的心啊,怎麼能恨!」

「恨!」她恨秋葉一澈,恨自己,更恨藏在胸前的這顆心,因為這顆心,曾經那麼深深的愛著秋葉一澈。

所有,她要挖掉,要賣掉,丟掉這個被他質疑過感情的心。

「既然如此,那就交易吧。」

老太太笑了笑,然後走了過來。

「等等。」十五看著她,「但是,我要二十年,用這顆心換二十年。」

「哦?」老太太揚高了聲調,搖搖頭,「但是你的心只值兩年。」

「二十!」

「我可以給你二十,但是……如果天不給你二十年,我也無能為力。」

他們簽訂了協議,她蹣跚離開,走的時候,她回頭看向這個店鋪,老太太杵著柺杖盯著她,「不用看了,以後你都找不到這裡了。」

「為何?」

「忘記了告訴你,一個人,我只做一次生意。」

說完,那個古老的門,吱呀合上。

十五喘了一口氣,靠在冰涼的牆上,她來回尋了好多遍,但是,這裡什麼都沒有!

只做一次生意。

她頹然的坐在地上,雙手捂住頭部。

自己的胸口,因為缺少了一口心,顯得茫然空曠。

所以,當蓮降的手探入衣衫裡時,她慌忙的止住了他。

她,不想讓他發現這麼秘密,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一個無心之人。

那個老太婆說的沒錯,她雖然強硬的要了二十年壽命,可棺中八年,給了小魚兒十年,如今:她真的只有不到兩年的餘生了。

「奇異鋪!」十五長嘆了一口氣。

當年她離開店鋪時,那個詭異的老太婆說,「放心去做你的事吧,你死後,我自會來取你的心。」

然後她從舒池手裡輾轉到了碧落手裡,受到各種非人折磨之後,死了。

可是,半夜時,蟲啃食骨肉的心將她驚醒,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棺材裡,而自己的心,也被人挖掉了。

她活了過來!

可是,卻仍舊活不到兩年了。

這便是宿命麼?

摸著胸口,沒有心跳,空空如也……心呢?

「師傅,心是什麼?」

那年她還很小,師傅坐在槐樹下教她習劍,並且告訴他,劍法要達到極致,心是關鍵所在。

「心啊,是用來愛的。」

「愛?」她眨了眨眼睛。

「是啊!」師傅將她抱起,指著頭頂的槐花,「如果沒有心,這個花再香,你都感受不到它的美。這天再寬曠,沒有心,你都感受不到它的自由。人和人,沒有心,就體會不到情感。所以,心是用來愛的!」

回憶漸濃,師傅背影遠去,而藤蘿下面,站著一個美麗的少年,捲髮如海藻般落在肩頭,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澤,如海底鮫人。

「胭脂,我要怎樣才能有一顆心呢?」美麗的少年有一雙琉璃色的雙眼,清澈的看著她,「我有心了,是不是能愛你了?」

「傻沐色啊。」她敲了敲他的頭,「你懂什麼是愛嗎?」

「我的世界只有你,算不算愛?」

p;痛苦的回憶,只會啃噬輾轉她的骨肉,警告她要復仇。

她苦笑一聲,扶著牆吃力的站起來。

因為恨,她把整顆心都挖掉!

這樣,沒有了心活在這個世界上,那……再也不用體會復仇之外的任何情感了。

不會感受到愛別人,也不用在意別人的愛了。

這樣,更沒有任何牽絆能阻止她的復仇!

無心,無情,無牽絆!

疲憊回到宮中,小魚兒已經睡著了,三娘上前壓著聲音說,「夜間皇帝吐血了好幾次。」

「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怕是熬不住了七日,等夫人您回來……」

十五衝進大殿,看到燕成亦紫青著躺在龍床之上,而身前的盆子裡全是血水。

「讓他們都下去。」十五坐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將內力注入。

「皇上,你怎麼樣?」

「朕……」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渙散的看著帷幔,「朕看到小妹了,南宮後院的花開的真好,她站在院中同僕人一起曬芍藥。」

說完,又陷入了昏迷,

十五緊緊握著他的手,頹然的坐下。

風盡若不來,皇帝無救。而整個皇宮,只有她帶著小魚兒,秋葉一澈有備而來,大軍壓在城外,隨時都可能逼宮。

怕是……要前功盡棄了。

她不甘!

她不甘,又要敗在秋葉一澈手裡!

她不甘,憑什麼秋葉一澈還活得這麼好。

而她,已經死過一次,而沐色,徹底消失了。

唐三娘看著十五的樣子,有些不忍,嘆了一口氣,將剛剛太醫未說完的話道了出來,「太醫走時說,有一顆百味草,據說能暫時護住心脈半月。」

「百味草?」十五沉下眉眼,她自然是聽說過,但是,那百味草,是秋葉一澈所有!

------------------------女巫の貓----------------------

十五站在院中,看著黑壓壓的天空,這是重生後,第一次感到絕對的孤立無助。秋葉一澈說的沒錯,哪怕她在強悍,但是在千軍萬馬之前她小若螻蟻。

燕成亦不能死。

如今她只有兩個辦法,去找蓮降,或者再闖睿親王府,偷那百味草。

茫然出了宮門,夜深人靜,雪暗自融化,冷到了骨髓以至於全身都麻木。

周圍偶爾有馬車路過,她將身子隱在暗處,茫然前行,不知道多久,猛然聽到有打更人刺耳的聲音。

抬頭,渾然不知自己竟然又走到了蓮降所在的街道。

走時一片黑暗的屋子裡竟然又燈火一片,莫名不安湧上心頭,她在下面來回饒了幾圈,腦子裡想起顏緋色當年所吩咐之話:你且護他三年。

深吸了一口氣,十五悄然攀上樓,就剛才那個通風口再次進入蓮降的屋子。

此時屋子裡,守在床榻前的冷和先前看得到的那個寶藍色女孩兒。

女孩兒跪在床榻邊,手裡拿著絲絹一邊替蓮降擦拭額頭的汗水,一邊抬頭望著冷,眼中噙著淚水,「冷護衛,你不是說沒事嗎?怎麼這樣了,全身像炭一樣。」

「這……」冷麵色著急,「我也沒先想到會這樣。」

「那你快去找大夫啊!」

「殿下根本不願看別的大夫,而且他自己也懂醫術。」

「醫不自醫啊,這個簡單道理你都不懂啊,你趕緊去找大夫!來大燕之前都還好好的,今天剛到,就這樣了。早知道,我就不從地宮裡把你救出來。」女孩哭得厲害,撲在蓮降懷裡抽噎,「乾脆就把你鎖在那地

宮裡一年。原本以為舅舅說你來大洲會遇到劫是唬我的,卻沒想到是真的。」

說著,女孩兒突然想起什麼,竟起身要將蓮降扶起來。

「安藍郡主,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要帶他回樓蘭!」說著,厲聲朝冷吼道,「你還楞什麼,趕緊收拾,我們現在就走。」

床榻上面色燒得通紅的人,吃力的睜開眼睛,虛弱卻堅定的開口,「我不回去。」

「顏哥哥?」安藍淚盈盈的看著蓮降,「我們回回樓吧,大燕不好。」

「不走!」

他不耐煩的將安藍一把推開,手抬起來卻又無力的垂下。

「回去好不好?大不了我向舅舅求情不把你鎖在地宮。」

「殿下。」冷扶著蓮降躺好,「我去找個大夫吧。」

「又死不了。」他閉上眼睛,自嘲笑了一下,「不過就是昏睡幾日,醒了,忘記了,便什麼都好了。」

「殿下,但是今天是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