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胤看著臉色蒼白的哥哥,眼淚如水晶珠子一樣不斷滴落,哽咽道:「大哥,你何苦為了我這種身體殘破的人而如此拼命,如果,如果當初你娶了楚姑娘,永遠忘了我,那該多好……是我不好,連累你到這種地步…………」
慕容德音插不上話,只能把自己的精美手帕遞給他,讓他擦擦眼淚。肖胤身體不好,哭了一陣便極為睏乏,道了聲謝之後就昏昏沉沉地歪倒在車廂裡,不一會兒就昏迷高燒。慕容德音於是拉開櫃子,把龍策放在車廂裡的各種名貴藥物拿出來,研究了一番,找出了一種據說是千兩銀子一瓶的藥丸,於是倒出了一粒,拉開肖胤的嘴巴塞了進去,順便也給肖瓏塞了一枚。
至今肖瓏仍舊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慕容龍策告訴他們的是假名,也不知道肖瓏在昏迷前到底有沒有聽到。
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長路卻好似沒有盡頭,龍策和李思涵決定在林間露宿。慕容德音早就期盼這一刻了,他跳下馬車,拎著水桶去找水,很快就找到一條林間的小溪,非但拎了清水回來,還帶來了肥美的大魚,讓龍策連連稱讚,決定今晚就吃烤魚。
明亮的篝火驅散了黑夜的寒冷,李思涵把那兩個人搬到篝火邊的毯子上,隨即和龍策德音一起烤魚,他們帶了作料,灑在烤的出油的魚上分外好吃,許是聞到了香味,肖瓏和肖胤也漸漸醒轉,李思涵扶他們坐起來,並把烤好的魚遞給他們。
肖瓏低聲道謝,肖胤則搖搖頭,他沒有胃口,倒是其他三人在大快朵頤,德音好客道:「沒關係,儘管吃,魚還可以去捉。」話說德音的大方在冰峭城是出了名的。
肖瓏把鮮嫩的魚肉挑了刺,好說歹說讓自己的弟弟吃了些,自己也吃了兩條,也許是餓了,也許是他們烤魚的技術太好,他覺得今夜的烤魚分外的香,李思涵還帶來了酒葫蘆,分他們美酒喝,只是繞過了德音。頃刻,眾人酒足飯飽,從車上取了毯子席地而睡。
肖瓏看龍策鋪毯子,忍不住道:「公子,令弟的腿疾,說不定去霽雪峰的神醫處可以有救治的方法。」
龍策道:「聽說那神醫性情古怪,肖公子,說來我都為你捏一把汗,不知道那神醫會不會為你們醫治。」
肖瓏淡淡一笑:「我拿性命給那神醫,若是不允,只能說我們命苦。」說罷眼中閃過決絕和悽楚,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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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慕容德音被打在臉上的雨滴驚醒,原來烏雲籠罩了月亮,竟然開始下雨了,肖瓏是傷者,肖胤身體虛弱,只好讓他們先上車,龍策拔劍砍斷了其中一輛馬車的韁繩,讓馬匹自由,他們幾人只乘一輛車輕裝上路。慕容德音被龍策扛到了車裡,龍策隨即和跑到車頭,和李思涵一同駕車。
外面的雷雨聲越來越大,不斷的閃電不時將車廂映得通明,肖胤被肖瓏摟在懷裡,瑟瑟發抖,看得出他很害怕打雷。
龍策就在此時適時地爬了進來,他換下一身溼漉漉的外衣,隨即藉著車內未熄滅的油燈看清了狀況,於是他便和德音擠在一起,把德音也摟在懷裡,肉麻道:「二弟,要不要我幫你揉揉腿?我知道下雨天你的腿會不舒服。」
「有勞兄長了。」德音低聲道,很順從地任他的手摩挲自己的腿,看似關懷備至,實則趁機吃德音的豆腐,而且當著外人的面吃得不著痕跡、冠冕堂皇。
遇到這樣的惡劣的天氣連夜趕路,本來就是幾人的晦氣,不料更倒霉的事情遠遠不止於此,李思涵突然一勒韁繩,使得車廂劇烈的顛簸了一下,油燈熄滅,只聽李思涵的叫聲在雨聲中穿了過來:「有刺客!!」
龍策和肖瓏立刻打起了精神,龍策第一個衝了出去,肖瓏不顧自己的傷勢和肖胤的挽留也跟了出去,只見外面大雨如注,幾乎不見五指,只有片刻的閃電亮起時能看見四周竟然圍了密密麻麻的一圈殺手這些人真是會挑時機!!
肖胤在車廂裡心亂如麻,緊緊地閉著眼睛,驀地,他睜開眼睛,對慕容德音道:「公子,我真希望我們都能順利地找到神醫……這件事本來和你們無關,卻把你們牽扯起來,你們的恩情也許肖胤只能來世再報了…………」
「肖二少,請你不要說話,儘量保持體力。」德音勸慰,「你別傷心,我兄長很厲害,一定會讓我們度過難關。」
話音剛落,一柄鋼刀突然透過車壁插了進來,險些砍到肖胤,德音連忙拉他過來,瞬間又有數把鋼刀砍入,車門應聲而碎,雨點和殺手的咆哮同時闖入。肖胤臉色一白,對德音道了聲:「失禮了!」突然翻身而起,將德音抱了起來,趁著殺手不及反應,竟然縱身掠入雨幕之中!!
慕容德音感到雨水倒灌在自己的身上,他被肖胤抱著一路狂奔,終於肖胤不支倒地,連帶他一起摔落在泥地裡,肖胤大口吐血,痛苦地抬起頭道:「對不起…………公子我只能把你帶到這裡…………我要回去找大哥…………是我不好,連累了你……來世定為公子做牛做馬……」說罷又是一陣猛咳,嘴裡的血狂噴而出,原來他剛才強行運功,抱人疾奔,此刻已經耗盡了僅剩不多的內力,卻咬牙掙扎著要站起來,回去看自己的大哥。只見他搖搖晃晃,好不容易站起來卻又一頭栽倒,仍然不肯放棄,拼命在地上爬行,但是黑暗和冰冷卻在漸漸吞噬他的意志,終於頭一歪倒了下去,栽倒在泥水之中。
慕容德音坐在地上,驚呼道:「肖胤!!」於是伸手要去夠他,卻被一隻腳踩住了手。
來者穿了一雙珍珠鞋子,打著一柄紅傘,一聲嬌笑從德音頭頂傳來,只聽那紅傘女子道:「真是好笑,一個病癆,一個癱子,卻偏偏都是禍國殃民的狐媚胚子,上天真是不長眼!」
「你是誰?」慕容德音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