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慕容德音用珍珠玉冠束起黑髮,身穿一襲精緻的天藍袍子,手中竟然也拿了一柄公子扇,風雅無比地緩緩跺了過來。
「你回去睡覺!湊什麼熱鬧!」龍策不滿道。但是德音這一身裝扮倒是有幾分與往日清冷幽美不同的風味,讓他不禁注視良久。李思涵更是不用說,每次德音一齣現,他都是半失魂狀態。
「深更半夜,兩人外出喝酒,恐有人來襲,我自然要跟著。」德音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讓龍策懷疑他的目的不單純。德音那小樣兒的小心眼,他怎麼會不知道?哼,冰峭城裡的那幾個相公館裡的貨色他早就看膩了,德音未免太把自己看低了!話說,德音這傢伙是不是在…………吃醋?
慕容龍策的心頭沒來由地一甜。於是放鬆了口氣道:「既然要跟我們一起出去,就記住我跟你說的話。」
「放心。」慕容德音拍拍手掌,五保就從他後面推過來一張輪椅,德音便四仰八叉地坐在上面,示意五保推著自己跟著龍策走。
「好吧,反正夜間外面街道也沒什麼人,你就跟我們一起去湊熱鬧吧。」龍策隨口又道,「五保,多給你公子帶一件披風,立秋了,晚上風涼。」
「帶了帶了!主子放心!」五保連忙道。
「那你留下,我帶他去就行了。」德音支開五保,自己推著德音離開。
三人從後門離開,也不坐馬車,此刻已然是深夜,路面上幾乎沒有人,萬家俱寂,安靜的街道上只有輪椅的輪子壓過石板路的聲音。李思涵則手提燈籠照路。轉過幾個街口,漸漸明亮,原來是那徹夜不息的主道大街,兩邊都是日夜不關門的大客棧和大食肆,更有許多尋歡作樂的場所,燈紅酒綠。
李思涵找了家比較安靜,幾乎沒有人的酒家,三人要了三樓的無窗靠欄杆的座位,可以一邊欣賞夜景,一邊喝酒。此刻三樓已經沒有其他客人,慕容龍策親自抱了德音上來,輪椅就放在下面讓店小二代為保管。德音一直低著頭靠在龍策身上,也沒讓人看清面貌,省去了麻煩。
於是三人開始喝酒,慕容龍策是何等狡猾的人物,拿起酒杯對李思涵道:「我們划拳如何?」
李思涵看看龍策,又看看德音,心念轉了一下,道:「好,既然城主美意,在下何必推辭?」
慕容德音:「規則是什麼?」
龍策把規則給他講了一下,隨即三人開始划拳要知道龍策和李思涵都是久經酒桌考驗的老手,在酒桌上一個眼色飛過去什麼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於是兩個人合夥開始用划拳灌德音,慕容德音性子較真,既然輸了就服輸,實打實地喝酒,於是一下子被灌了十幾杯他沒怎麼喝過酒,酒量不好,眼看就有些醉意了。
龍策趁著德音酒醉,連忙道:「德音,我們不喝酒了,你都醉了,這樣吧,划拳輸的人就到欄杆那,對著大街把自己最喜歡的人的名字和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大叫出來如何?」
李思涵料不到慕容龍策會這麼說,他心裡怦怦直跳,既沒贊成也沒反對,於是三人開始了一次使得心跳狂飆的猜拳,慕容龍策和李思涵都額頭冒出了冷汗,只是剎那的出拳卻像一百年那麼漫長,倒是慕容德音微微眯著半醉的美眸,慵懶地伸出了手。
終於一切結果在最後出手時揭曉了!!!
慕容德音果然又輸了!!!
李思涵倒抽一口涼氣,龍策和他的眼睛齊刷刷落在德音身上,熱切無比地看著他!
兩人之間決出最終的勝負!就在此一舉!!德音!!!求你了!!你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兩人心裡同時吶喊。
慕容德音哈哈一笑,竟然有幾分滄桑意味,他扶著桌子有些搖晃地站起來,慕容龍策連忙去扶,卻被他甩開手,有些搖晃地來到了欄杆前,只見樓下就是一條繁華大街,憑欄遠望,腳下乃是看不見邊的夜之城池。
慕容德音深深地提了一口氣,讓龍策和李思涵心跳狂飆,兩人手中的酒杯同時捏碎!!
只聽德音的十成十內力的吼聲在夜空中迴盪:
「我最喜歡兄長!!!!我最喜歡壓…………唔…………」
「行了行了!!!」慕容龍策上前一把捂住的德音的嘴,強行把他拖了回來,隨即一臉掩飾不住地喜悅,看著頹廢挫敗的李思涵,笑道:「德音醉了,我看還是讓他回家睡覺的好。」
李思涵連連搖頭嘆息,黯然神傷,鼻子一吸,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慕容德音掙脫龍策的鉗制,筆直地坐在位置上,問道:「你們帶錢了麼?」
「幹嘛?」龍策有不好的預感,德音的樣子完全像是醉了的。
「拿出來給我。」慕容德音此刻開始發酒瘋中,但是樣子超級嚴肅,越是這樣才越不正常,那樣子很像殺氣全開的狀態,龍策自找苦吃,不敢得罪他,還是乖乖把銀票拿了出來。
「我也有銀票。」李思涵也主動貢獻銀票,慕容德音拿了他們的銀票,從中抽出三張,突然拋在龍策的臉上,冷冷道:「拿去!爺賞你的!」
「喂!!你什麼意思?!」龍策怒道,但是一對上醉酒德音的殺氣眼神,頓時萎靡地坐了下來,只是哼哼唧唧地抱怨。
然後德音又望向李思涵,嚇了李思涵一跳,險些從凳子上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