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是美人大爺。
侍女收拾碗筷,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公子,明天想吃些什麼?聽說你身子不好,我們要不要準備清淡的藥膳?教主可是對這裡的藥膳誇讚得緊啊!」
「明天弄些辣子雞吃吧。辣椒多一點,夠味。」德音剔牙道。
於是侍女們離開之後,立刻就開始議論這位飯量不小的古怪天仙公子那傢伙似乎根本就把這裡當成客棧一樣態度從容啊!
吃飽了飯,德音披著一件月白色的袍子站在後門口的臨水臺子賞景,靜水伊人,暮日餘暉,真是一幅如斯美麗的絕妙畫面。
慕容德音靜靜矗立,目光略帶三分迷惘,三份憂鬱,不知道他是在思念家人,還是對自己處境擔憂?殷骨負手站在水波的岸邊,遙望美人,眼眸深沉。半晌,殷骨手一揚,一陣掌風送出,拍的臨岸櫻樹紛紛落花,都向德音飄散而去,其景瑰麗絢爛,讓德音為之一愣,竟在如織花雨中露出剎那風華傾絕的一笑,讓殷骨微微一愣他,竟然可以笑的那麼無瑕!為什麼!為什麼!世上會有如此毫無汙染的人!會有這麼沒有城府的純真笑容!而自己卻註定被染黑!
他一拳打在身旁的櫻樹上,隱怒得牙齒格格作響。他內心恨道:慕容德音,你真是被你的大哥保護得很好,那我就來染黑你,將世上最美麗的事物染上汙穢,這才是世上最大的樂趣!!
隨是內心憤恨,殷骨卻又無法不被那絕世微笑吸引,目光無法偏移,只呆呆注視著這剎那極致的美景只見德音伸出手來去接散落的花瓣,不知不覺已然臨近石臺的邊緣,那邊緣並無任何欄杆,下面就是丈餘深的池水,眼看他身體搖搖欲墜,卻依然毫無所知,殷骨竟然不假思索,縱身一躍,足尖連點水面,身姿綽約,片刻凌波而至,將即將落入水中的德音穩穩地攬住腰身,攔腰抱起。
「啊!」德音驚呼,花雨中兩人親密接觸,殷骨懷抱德音,與他四目相對,心湖竟然起了漣漪,莫名,心動?
「你是誰?」德音問道。
殷骨這才回神,將他放下,冷冷道:「我是這裡的主人。」
「主人?那我該如何稱呼閣下?」德音垂下頭,「多謝閣下剛才出手相助…………」
「不要謝我,只是舉手之勞,我叫做殷……殷楓。」殷骨道。不知為何,他竟然不由自主地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姓名。
「殷莊主,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來到這裡…………我本來是在客棧…………」德音裝糊塗道。
殷骨道:「我前日偶過山路,看見你被歹人劫持,於是出手趕走歹人,把你帶來,正好你醒了,可否告知家人和姓名,我會為你找尋。」
「啊!多謝莊主!」德音滿臉喜色,讓殷骨又是一陣轉不開目光,看到他歡喜,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德音道:「我叫慕容德音,我的哥哥叫做慕容龍策,我家在冰峭城。」
「冰峭城?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派人儘快聯絡你的家人。」殷骨垂下眼睫,假如這一切只是一個虛幻的美夢,那麼暫時的沉迷也是被允許的吧?就算自己這樣早已滿身汙穢的人,起碼也有做夢的權力。他終於伸出手,一把拉過德音,聲音有些發顫道:「外面風大,德音,進屋來吧,以後叫我殷大哥就好。」
注,慕容德音,二十一歲。殷骨,二十歲。
翌日晨。
一封密信被送入三十里外紫紗行宮的紫紗宮主手中,紫紗宮乃是江湖亦正亦邪的一大勢力之一,紫紗宮主迷戀大魔教教主之事人盡皆知,因此凡是大魔教的分舵,紫紗宮主就會在旁邊不遠處營建自己的行宮,以便隨時掌握心上人的動態。紫紗宮主接到那種淡粉色的信箋,就知道這是專門彙報殷骨動態的專用密信,於是連忙拆開,只見上面寫著:教主與德音公子暢談琴棋,徹夜不眠,恐已情種深種。
「啊!我的小骨骨,你真是讓姐姐我傷心!」紫紗宮主看完後,頓時捶胸哀嚎,「枉費我喜歡你那麼多年,你竟然和一個外人好了!我不服!憑什麼一個男人會那麼輕易讓身為冰塊爛人的你著迷?哼,小骨骨,你脫不出我的掌心,小音音,都說你是天下第一美人,所以你也是我的!咦,既然我愛小骨骨,也愛小音音,他們在一起和睦相處,將來不爭寵鬥心,我不是省了很多心?嗯,還是要加快收服小骨骨,這樣小音音也是我的了!」
【注,紫紗宮主,二十六歲,是個怪阿姨。】
又,暢談琴棋,情種深種的真相:
凌晨時分,德音用手支著下巴,坐在書桌前,半閉著眼睛佯裝看著旁邊殷骨自顧自彈琴,他嘴裡還叨叨什麼,不過準時睡覺的好寶寶德音已經是半入美夢狀態,機械地「嗯,嗯,嗯」著應對琴痴教主的琴藝理論講座。一直以來精神緊繃的殷骨終於把自己的緊張情緒全部發洩在了無休止忘我狀態的琴棋理論講座裡。其實德音一句話都沒插上,這個人太叨叨了!
最神的是,到了三更準點,殷骨又會突然恢復常態,神情冷肅,沉默寡言,還把德音抱上了床,給德音蓋上被子,風輕雲淡地轉身離開。
第二天,殷骨在吃過晚飯後來找德音,又自動準點進入叨叨模式,開始叨叨用劍和用毒之道。
第三天,殷骨在吃過晚飯後來找德音,自動準點進入叨叨模式,開始叨叨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