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中的小人兒忽的感受到了來自身後的一股寒意,眼睛眨了眨,卻見到的是一片黑霧,不由得有些害怕起來,手指緊緊抓住了木桶邊緣。
「小柱子,是你嗎?」
他以為是那個伺候著自己的小士兵來了,回頭看過去,可是背後一片漆黑,只能看見模模糊糊是有個人影站在身後的。
可是那人並不回答他的話。
小人兒沒有多想,回過身來繼續泡著。
「小柱子,燈熄了你不去點上嗎?」
那人繼續不答。
「水已經有點涼了哎……」小人兒輕聲道。
身後的人拿起旁邊的熱水桶向大木桶加了些熱水,嫋嫋的蒸汽頓時升騰起來。
小人兒不小心被濺起的熱水燙到了胳膊,連忙把胳膊伸到桶外,抱著小口小口的吹起氣來。
「呼哈呼哈~呼哈」
藕斷似的小細胳膊在黑夜異常扎眼,明晃晃的一截一閃而過又隱入了黑乎乎的藥浴桶。
泡的久了,小人兒渾身軟綿綿的,彷彿被人抽走了骨頭,頭腦也被藥香薰得有些暈乎乎的。
「小柱子,我泡的時間夠久了嗎?可以出來了嗎?」
站在身後的人依舊不回答,反倒是一雙手忽的將他身後的墨髮盡數攏起來放在左肩上,然後一塊小小的手帕似的方巾就搭在了他光**的右肩。
「小柱子,你這是做什麼呀?」
—隻手拿著方巾伸進木桶,沾溼了些許黑色藥湯後,又重新搭上了他的肩膀,順著光滑細膩的皮膚來回擦了兩下,將露在外面沒有浸泡到的地方也擦上藥湯。
「哦,你方才出去就是拿方巾去了是嗎?」熱乎乎的藥湯淋在有些微涼的肩膀上,小人兒舒服的喟嘆一聲。
「哈啊」
隨後又忽的咳嗽起來。
—只同樣微涼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小人兒咳嗽了好一會,才氣喘吁吁的平復下來,他現在口除了有藥汁的苦澀,還咳出了些腥甜味道。
「好難受呀……」祁長憶捂著胸口道,他現在感覺胸前有些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小柱子,你說,我到底生了什麼病啊,為什麼我每天都這麼難受呀……」
在肩上擦著的方巾頓了頓。
「棠哥哥什麼都不告訴我,我每天都要喝好多藥,現在還要泡藥浴,我是不是,是不是……」
祁長憶越說聲音越小,後面的話根本就說不出口了,眼眶憋得紅紅的。
他沒有再繼續說話了,任由那雙手不斷的用方巾替他把藥湯淋在肩膀上。
不知過了多久,方巾忽的停了。
祁長憶又泡了會,才問道,「小柱子,我不想再泡了,我的頭暈暈的,我可以出來了嗎……」
身後沒有一點動靜。
祁長憶有些奇怪,轉過頭去看,後面空空****的,沒有人影。
「這個小柱子,什麼時候走的,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的……」
祁長憶自己站起身來,想要從木桶出來,可是他剛一站起身就覺得眼前暈眩的厲害,好像蒙上了一層血紅色的霧氣般,什麼都看不清楚。
用力扶住木桶邊緣,祁長憶彎下了身子劇烈的咳嗽起來,喉頭猛地湧上來一股鮮血,他終於支撐不住栽倒在了桶裡。
不知道這次又暈了多久,久到他又做了個長長的夢,這個夢異常真實清晰,甚至能聽到裴爭在他耳旁輕喚,「殿下,殿下……」
迷迷糊糊半睜開眼睛,眼前依舊是一片血紅的世界,祁長憶用力眨了眨眼睛,血紅不僅沒有退散,反而更加濃重起來。
「天……怎麼是紅色的……」
—隻手伸到了被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醒了?」
祁長憶身子忽的僵住,隨後打了個寒顫,呼吸有些破碎起來。
他慌亂的抽著自己被握住的那隻手,用盡全力的把手抽出來,然後掀開被子想要下床,結果一個踉蹌就渾身無力的趴倒在了地上。
手掌心和膝蓋都擦傷了,正在火辣辣的痛著,可是祁長憶渾然不覺似的,趴在地上還想手腳並用的站起來,可惜嘗試了幾次都是又重新重重跌了回去。
剛醒來本就體虛得很,又折騰了一通後,小人兒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般,趴在地上微弱的喘息著,渾身由於害怕還在不停顫抖著。
作者有話要說:精品小說都在這連載呢:銀馬書屋(yinma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