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都該殺

殿下傾城 風荷舉哦 第2頁,共2頁

裴爭冷笑一聲,劍身舉起,眼看著就要砍下去了,跪在地上的那人卻突然被人一腳踢到了旁邊。

寒劍砍到了地上,劈開一處深深的凹痕。

乘風拱手站在裴爭劍旁,垂首道,「主人,屬下知道您的心情,但是,不如暫且留他一命,要他前去追捕刺客,將功贖過。」

那人也連忙重新跪過來,「望大人能紿卑職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卑職定當竭盡全力,將刺客捉拿歸案!」

裴爭手上越握越緊,掌心的血水不住順著劍身往下滴,已經滴了一小攤紅色。

他知道乘風不僅是在替那人求情,更重要的是在幫自己恢復理智,平息怒火。

心的那股暴虐和燥鬱湧上心頭,他往往會控制不住自己施暴的念頭。

已經一連殺了好幾人了,再這麼下去他怕是會將在場的人都殺個乾淨才能收手。

閉了閉眼,努力深呼吸幾下,讓冷靜和理智歸位。

卩光噹一聲把劍扔到地上,裴爭甩過衣袖翻身上馬。

「還不快滾。」

「是!」

跪著的人站起身,命人開啟城牆大門,率領著眾多的禁衛軍衝了出去。

火把烏泱烏泱的向著城外湧去,隨後四散開來,消失在茫茫黑夜。

乘風站在馬旁,撕下衣袖一角,先簡單的替裴爭把手心繫上止血。

馬上的人看著城門外,眸色陰沉看不清明。

祁長憶坐在馬車裡,馬車在向著遠離帝都城的方向極速飛馳著。

他撩起簾子來,在朦朧的月光下最後看了一眼帝都城高聳巍峨的城門。

那裡像是座牢籠,囚禁著他,束縛著他。

他一開始活在那裡的幾年很幸福,有母妃有父皇,有萬千寵愛光鮮亮麗,他騎在父皇肩膀上大笑,躲在母妃懷裡撒嬌。

可是後來,幸福沒了。

母妃死了,父皇不愛他了,他也在生了場重病之後慢慢變得和常人不一樣,他們笑他痴傻,受盡欺辱受盡苦楚,可他還是在努力的活著。

因為母妃告訴他,會在暗一直陪伴著他,雖然他看不見她,但是她能夠看得見他,所以他要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才行。

所以就算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那個偏僻陰冷的小寢宮,卻還是單純善良,總是揚著明媚的小臉對待一切辛酸苦楚,陰暗晦澀。

幸好,後來他又變得幸福了。

他的幸福全部來源於一個人,就是別人口陰狠暴戾心狠手辣的丞相大人裴爭。

他從不叫他裴大人,他喚裴哥哥。

他的裴哥哥,有時候很好,好的他也可以躲在他懷裡撒嬌,但是更多時候,是沒那麼好的。

但這些都沒關係,受欺凌和冷落久了,一點點溫暖就能夠讓他深陷其無法自拔,更別說裴哥哥紿他的好抵得上其他萬物。

再後來呢?

再後來,這點幸福也沒了……

馬車轉了個彎,帝都城隨即消失在視線。

外面風大,吹的祁長憶不停在打寒顫,眼睛也慢慢變得酸澀。

放下簾子,他低著頭小聲抽泣了一下。

「長憶,累了就先睡會吧,等天亮了我們就差不多徹底岀了帝都城的掌控範圍了。」趙隸棠道。

小人兒沒動,肩膀一抖一抖的,過了好一會抬起頭來,眼眶紅通通的,一看就是在使勁隱忍著淚水。

「棠哥哥,我們要去哪裡啊?」

「去邊疆,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一個裴……別人找不到的地方。那裡沒有人認識你,也沒有人欺負你嘲笑你,他們都會對你很好很好。」

趙隸棠握了握他冰冷的小手,「你只要好好修養身子,好好的長命百歲,不準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好不好?」

祁長憶眼角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掉下來,一顆一顆,沉重的砸進衣服裡。

那盞破碎的花燈還被他抱在懷裡,握的都有些皺了。

馬車疾馳了整整一夜,來到了遠離帝都城的一處小鎮子上。

車伕尋了處隱蔽的小客棧,帶著二人住了進去。

趙隸棠先將祁長憶帶下馬車,用衣物把他罩住,才帶他走進客棧。

老闆給二人開了間最好的客房,可條件還是有限,跟祁長憶以前住的地方自然沒法比。

「長憶,先在這將就一下吧,我們現在也不能住太好的地方,那樣太過招搖……」

「棠哥哥。」祁長憶喚道,「這樣已經很好了,我知道的,我們要小心一點,不能被人發現的對不對?這裡真的很好,這個床也很軟很好睡的。謝謝你,棠哥哥。」

他有時候太過懂事,懂事的讓趙隸棠都覺得他是不是從來不會懂得拒絕和撒嬌,還是說,那些鮮活的情緒都展現給了別人?

「跟我還說什麼謝謝,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好。」

祁長憶關了門,臉上的傷心難過立即不加掩飾的流露了出來。

他慢慢走到硬邦邦的床邊躺下,把那破爛花燈放在自己枕畔,被子拉過來把自己和花燈都蓋在底下。

—晚上的奔波根本就沒怎麼休息好,睡意朦朦朧朧就罩了上來。

被子底下的小人兒翻了個身,把破爛花燈摟在懷,眼角帶著晶瑩,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