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渾身血汙的小人兒親自收拾乾淨,不許下人碰他一下,全程動作都極輕極慢。
微微低下頭,親了親小人兒的唇瓣。
「你不是一直想上街嗎,明日我帶你去,好不好?」
丞相府的大門開啟,寒風頓時撲面而來,蕭瑟凜冽。
祁長憶穿得厚厚的,衣領上還加了白茸茸的毛領,但還是能感覺到有些冷的,他身子止不住顫抖了一下。
裴爭把他拉入懷,溫暖的披風把小人兒罩在裡面,有力的胳膊託著綿軟的小身子,慢慢走了出去。
沒讓其他人隨同,只有乘風不近不遠的跟在身後。
裴爭沒有選擇白日帶他出來,明晃晃的小臉露在外面太過招搖,晚上很好,昏暗的看不清明。
天氣如此寒冷,街上的人卻依然不少,商戶燈火通明的,沿街叫賣的小攤子也風生水起。
兩人慢慢的在街上走著,空氣雖然冰凍,但是乾淨,新鮮,沒有牢房裡的血腥味和混濁氣息。
祁長憶像是終於提起了點精神,他為數不多的幾次出宮,都沒有機會能夠好好看看這繁華熱鬧的帝都城。
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吸引了他的眼球,只要眼睛在上面多停留一會,乘風就會上前來買了去,沒一會乘風手就拿了不少東西。
走了沒多久,祁長憶就有些氣喘吁吁了,雖然一路上幾乎是裴爭半抱著他在走,但是他身子當真虛弱的厲害。
突然有陣脂粉香氣鑽進鼻尖,祁長憶抬起頭來看,面前出現的樓閣有些熟悉,是之前來過的那家小館樓,醉春坊。
這裡沒給他留下什麼好印象,祁長憶微不可查的拉了拉裴爭的衣袖,皺了皺眉。
裴爭伸手握住那隻冰冷的小手,自己的手平日就一直是冷的,像是冷血動物,現在那隻小手卻還要冷上幾分。
裴爭把小手放在掌心,可惜溫度不夠,便握著小手伸進了自己的袖子裡,用胳膊的熱氣來給他暖著。
察覺到小人兒對此處的抗拒,裴爭摟著他轉身欲走,卻忽的被人扯住了胳膊。
「裴公子,您可是許久沒來了,近日可好啊?」
醉春坊的粉衣男子揮著香巾,一臉媚笑的看著裴爭,「對了,上次那個小美人找到了沒有啊?咱們樓裡又新來了幾個奶糰子似的小人兒,裴公子要不要進來坐坐啊?」
粉衣男子自認為拿捏住了裴爭的喜好,急匆匆的獻殷勤。
祁長憶縮在裴爭的披風下,聽見這話,揪著裴爭衣袖的手又緊了緊。
裴爭低聲,「不怕,我不去。」
「裴公子,您身邊還帶了人吶,帶著一起進去唄,我紿那位小公子也物色個妙人兒……」
「滾。」
裴爭一揮胳膊,那粉衣男子直接被揮到了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他直接被摔出了眼淚,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話得罪了這位大爺。
裴爭已經帶著人轉身走了,身邊人來人往的,粉衣男子連忙擦擦眼淚想從地上爬起來,結果衣角卻被人踩住抽不出來。
「他我惹不起別人我還惹不起嗎!我看看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敢踩我衣服!」
乘風手裡拎著琳琅滿目的東西,黑色靴子紋絲不動,臉上面無表情。
「明日,帶著你的人在這座城消失。」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今夜似乎是有街燈遊行,路上的行人手都或拎或捧著小巧精緻的燈籠,形狀各異,十分好看。
幾個孩童追著賣糖葫蘆的小販叫嚷,父母給買了之後開心的拿著跑開了。
祁長憶看著那些裹著紅糖衣插在稻草棍子上的紅色小球球,眼神明明就是很想吃。
上次,酸甜誘人的糖葫蘆都拿在手上了,可是被裴爭生氣的打掉了,還把他的手扎破了,搞得祁長憶現在雖然很想吃糖葫蘆,但是明顯的對那竹籤有些心理陰影。
裴爭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即使仍然覺得那糖葫蘆製作的不乾淨,不想紿他吃,但還是讓乘風去買了串回來。
厚厚的糖衣一看就甜的發膩,裴爭咬下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竟然味道還不錯。
裴爭把手的糖葫蘆遞到小人兒嘴邊,沒讓他接過去,而是自己替他舉著。
祁長憶舔了舔嘴唇,眼巴巴的看了裴爭一眼。
裴爭勾勾唇角,「吃吧,我允許的。」
祁長憶這才張開小口咬住間的一大顆,可是左動右動怎麼都咬不下來,最後只得鬆開嘴巴,嘴唇邊粘了一圈糖衣。
祁長憶抬頭看看裴爭,他方才是怎麼一口就咬下來的,明明硬的像小石頭一樣。
裴爭指指最上面自己咬了一口的那顆,「要從上面開始吃,吃這個,裡面的核要吐出來……」
話沒說完,祁長憶就一口咬上了那大半顆紅色小球球,全部吞進嘴裡,含在腮幫子裡舔著,吃外面那層糖衣。
「嚼著吃,不然等會里面很酸。」
小腮幫聽話的動起來,不停傳來磕巴磕巴的咬動聲。
嚼著嚼著,小人兒突然身子一頓,眼淚湧了出來,嘴巴也不動了。
「咬著核了?」
小人兒淚眼朦朧的點點頭,牙齒咯的痠痛。
裴爭把手伸在他唇邊,「吐。」
小腮幫重新動起來,蠕動蠕動,兩顆小小的山楂核落進了裴爭手心。
「真乖,還吃嗎?」
祁長憶牙齒緩了緩,已經恢復了一些,他舔舔粘膩膩的嘴唇,點點頭。
裴爭又吃了小半顆,剩下的餵給祁長憶,在他猛地開始嚼之前,手指輕輕捏住他的兩頰。
「慢點吃,先把核吐出來。」
就這麼吃了四五顆後,裴爭把糖葫蘆扔給了乘風。
祁長憶眼睛一直跟著在空丟過去的糖葫蘆移動,被裴爭扳過身子塞進披風下。
「不準再吃了,牙齒會壞掉。」
祁長憶只得自己砸吧砸吧嘴,回味著口酸甜的餘味。
裴爭看著小人兒不自覺嘟起的嘴巴,四周還掛著紅紅的糖汁,攬住他的腰轉身就閃進了條昏暗的小巷子。乘風跟過去,識相的守在了巷子入口處擋住光亮。
被抵在牆上有些喘不過氣來,祁長憶小手在裴爭胸前推拒著,被裴爭一手舉起按在了頭頂。
「乖,別動,你嘴邊髒了,要弄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