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儀式開始。
殿湧進來大批穿著黑色外袍手拿搖鈴的人,看樣子像是什麼巫師,圍著整個大殿走動起來,邊走邊搖鈴,嘴裡嘰裡咕嚕唸叨著什麼。
殿所有的蠻族人都手握拳頭放在左胸,閉著眼睛低垂著頭,一臉虔誠。
天朝來的幾人也都入鄉隨俗,學著他們的樣子做起來。
裴爭沒有閉眼,眼神跟不遠處同樣睜著眼睛的阿木勒對視上,兩人皆是眼神一變。
突然,殿門外悄無聲息的進來了十幾個手拿匕首的人,那些巫師也在此時變了臉色,露出懷藏著的刀劍。
電光火石之間,大殿裡就鮮血橫飛起來。
刀刃鋒利無比,割破喉嚨然後把人丟在一邊,忙著又去割另一個人的。
整個大殿裡的眾人來不及反應,可能就已經血灑當場了。
尖叫聲,兵刃交接聲,杯子碎裂聲,流血聲……
金黃色的大殿被染成了滿目的血紅色,只要不是阿木勒陣營裡的人,幾乎全部倒在了血泊。
只除了一人,站在大殿最高處的那人。
阿木勒一步步走上大殿,走到指著他滿臉震驚的阿蘇冉身旁,笑著看著這個他名義上的叔叔,一把匕首就插進了他的心臟。
「阿叔,這個位子你坐了那麼多年,也該還紿侄兒了吧。」
阿蘇冉捂著胸口慢慢倒下,在這個本該他大喜的日子裡,停住了呼吸。
座下還活著的,都是早已經被阿木勒收買了的部落族長,他們全力擁護阿木勒坐上蠻族首領的位子。
殿門外,天朝來的軍隊與阿木勒的部下合力擋下了阿蘇冉的親力部隊,以確保殿內的造反大計事成。
其實,這次的和親事宜只是個幌子,從裴爭提出和親的建議開始,他的目的就是想要蠻族完完全全的臣服於天朝。
誰知天朝那群狗屁不通的官員只知道不停上諫,寫奏章彈劾他。
他從來不屑於解釋任何事情,況且此事必須嚴加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連同行的趙隸棠他都沒有告訴,只要皇上能明白他的心思就好。
散佈的眼線帶來了蠻族有內亂的徵兆,裴爭便派人給阿木勒送去口信,讓他務必要擔任來訪天朝的使臣。
就這樣,兩人合力密謀了這次的蠻族內亂,裴爭代表天朝的立場,助力阿木勒登上首領一位,而阿木勒必須向天朝完全歸順,割讓城池,每年供奉,不得有誤。
不然,天朝的鐵騎仍然會毫不留情的踏平蠻族這處荒夷之地。
阿木勒坐到了首領坐的那處高椅之上,下面的眾人向他俯首稱臣,尊敬的行禮。
殿門開啟,外面的鬥亂也已結束,阿蘇冉的親力兵已被盡數消滅。
大量的僕人和士兵湧進來,開始處理屍體,擦拭地板和案桌上的血跡,一會的功夫,整個大殿就被打掃得煥
然一新。
—簇簇燃香被點燃,大殿內頓時被幽幽的香氣縈繞,濃重的血腥味被完全驅散掉了。
這裡乾淨整潔的看不出方才好像人間地獄的樣子。
阿木勒笑意盈盈,舉著酒杯對著裴爭道,「裴大人,這次事成還多虧了您的幫助,天朝對我蠻族的恩情,我們必定永記在心裡。」
裴爭落落大方的站起身,不卑不亢,也對著阿木勒舉了舉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氣氛頓時緩和了幾分,座下的眾人開始一個個向著阿木勒祝福道賀起來,彷彿剛才殺人不眨眼的不是他們一樣。
裴爭目光在殿內四處搜尋一番,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為什麼沒有看見那個明豔豔的小身影。
阿木勒此時從座位上下來,站到了他身旁。
「裴大人在找什麼?」
周圍的人全都沉浸在事成的喜悅,鬨笑嬉鬧,沒人注意到他們這裡。
「找人。」
「誰?」
「你說呢。」
阿木勒笑了笑,「裴大人要找的人,該不會是我的妻妾吧。」
「你說什麼?」裴爭握著酒杯的手暗暗用力,上面驟然炸開了裂痕。
「怎麼裴大人沒有聽說過嗎?我們蠻族有個風俗,就是上一任首領死後,他的妻妾就會自動歸於下一任首領。」
阿木勒的笑帶著幾分得逞的意味,「所以,貴朝的皇子,現在是我的人。」
裴爭眼眸微暗,立即運氣站起身來,可是他卻突然眼前一暈,差點沒有站穩。
再次運氣,又是眼前暈眩。
這香,是迷香。
平常待著沒有感覺,但是一旦想要提氣運功,就會頭暈目眩。
果不其然,座下的眾位天朝人看到裴爭站起身,也都跟著提起氣來,隨後一個個都晃了幾下,東倒西歪,而那些蠻族人卻依然意識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