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2012年冬 (1)

「你又不是一直在房間裡待著,還用問我?你也這麼大了,沒經過也見過。」

「是啊。」我點點頭。楊寬家的樓梯每一級都很高,我扶著那雕著各式猛獸的扶手,慢慢地下樓去。

寶姨在樓梯拐角的方桌前擺弄著一大把百合花,暖香薰人,昏昏欲睡;但我心裡是明白的,並且每往下走一級,心裡就更明白一分。

「披件衣服再走吧!外面起風了。」寶姨說。

我擺擺手,楊寬在我身後跟著。拉開門,狂風湧進來,好像被一隻大手擊了一掌一樣,我倒退一步。

楊寬把外套和帽子都脫給我,我老實地穿戴了,跟他道別。

走下臺階,又走了三五步,門裡透出的雪亮的燈光還鋪在眼前。回頭看,楊寬穿著單薄的襯衫站在那兒目送著我,冷風像洪水一樣灌進去。

「要是我有什麼危險,你會通知我嗎?」我喊。風從我背後吹來。

他點了點頭,表情看不清楚。

~2~

我一直守在家裡不肯出門,一步也沒有。吃喝只叫麥當勞,垃圾交給小時工。她拿起吸塵器想打掃,我說不用,只扔掉垃圾就好,快快走,只留我一個人。

我一直在等人敲門,等得無聊,就把房間打掃了一遍。這大概是二十多年來我第一次做大掃除,連櫃頂都踩著桌子擦了一遍,我累得躺在地板上,盯著燈罩發愣。

但是什麼也沒發生。幾天後就是萬聖節,也是陳白露的生日。

關於如何給陳白露做生日,薛先生和我談過好幾次。他想要辦一個陳白露從未見過的盛大聚會,我笑著說:「陳白露並不熱衷這些場合,有兩年的生日她連我都不見,一個人悄悄地過去完事。」

「今年和往年不一樣,二十四算個‘整數’。」薛先生說。

我低頭想了想,可不是,我們倆都是二十四歲了。

我笑:「這有什麼難的,多多花錢,酒、花、點心都要最好的,場地也要最好的,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人都請上,您什麼熱鬧沒見過,還要問我?」

薛先生皺著眉頭說:「我怕她身體禁不住,她太虛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