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口氣,給她打電話。
她帶著一身清新的泥土氣味出現在我門口,白色的連衣裙上滿是髒兮兮的泥點子。她重新換上拖鞋,站在客廳的門口看著我。她的肩膀已經溼了半截,我嘆口氣:「你要洗澡嗎?」
她搖頭,撩起水淋淋的裙襬放在大腿一側,在椅子上坐下來:「我餓了。」
我們沉默著分吃這小小的一碗湯圓。湯圓的分量實在太少了,連填飽人的肚子都難。
她猶豫著開口:「還有嗎?」
我搖頭,有的話,我會只端出一碗?
「別的呢?」
我想了想,冷凍室裡有凍起來的米飯,這還是從書上看來的辦法:做一大鍋米飯,分成十幾個小碗凍起來,吃的時候在微波爐裡叮一分鐘,就和新鮮蒸好的一樣,最適合獨居的女孩。
「只有凍米飯,沒有菜可以配。」我說。
她眼睛一亮:「茶泡飯!」
迅速泡了一壺大紅袍,她叮了兩碗米飯,我們睜著四隻餓得發綠的眼睛,看著紫砂壺裡的茶葉慢慢舒緩,浮上來又沉下去。
趕緊泡飯,窗外風雨大作,窗下茶香米香。我們誰也沒有說話,但我知道她心裡的感慨同我一樣多。
有多久沒吃茶泡飯了,白露?那個捏著蟾口紫砂壺,在食堂外的報刊亭下等我的小姑娘,你同坐在我對面的這一位,是不是一個人呢?如果那時就知道後來要遇上的人、要發生的事,你有沒有勇氣走下去呢?
「你去法國了?」最後我先開口。
她一愣,拿著小勺的手明顯地抖動了一下。
「薛先生很喜歡巴黎,我們回國之前在巴黎住了幾天。」她不動聲色。
「巴黎還是loirevalley?」我說。
她驚恐地抬起頭,大眼睛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