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一樣。你知道多少人等著拿我爸的錯,好給他使絆子呢?上次用國防部,閒言碎語已經滿天飛了,現在又鬧到友邦。如果這件事能平安過去,我一定去雍和宮燒高香;如果我爸真為這件事影響了仕途,我算是一輩子也別想擺脫負疚感了。」
「杞人憂天,你爸仕途順著呢。」
「多順不也是說倒就倒。」他突然打住。
我不想談這個。陳白露童年的往事令我不安。
「要是不用求你爸也能找到陳白露,你怎麼謝我?」
他一愣,漆黑的眼珠一轉:「你和她聯絡上了?」
我抿嘴一笑:「先說怎麼謝我。我看得上,就告訴你;看不上呢,就讓她在寮國住著,也挺好的。」
「你看上什麼我都給你,我媽把黑卡還給我了。」
「嘻,你買得起的我都買得起。」
「也是。」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你缺什麼?」
我在心裡說:「缺愛呢。」
當然不能說,只能一陣傻笑代替。
「缺心眼吧?」他嘲笑我。
「是。」
「她好嗎?」他低聲問。
我嘆口氣:「她說得不多,所以也許是我的錯覺—現在似乎是我和
她認識之後她最開心的時候。」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了:「比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更開心嗎?」
「我又沒有見到她本人,只是我的猜測,我總覺得,只要離開北京,她就是開心的;只要還在這兒,她總是心事重重。」
「可是北京是她心心念念要回來的地方啊—」
「那又怎樣呢?北京也是我心心念念要回來的地方,可是它並不是我記憶裡的美好的樣子,它從什麼時候變得灰濛濛的—」我茫然地起身,看著窗外蒼茫的夜景,春天的深夜起了薄霧,月色朦朦朧朧。
「她說她不想離開寮國。」我轉過身,看著陳言說。
他也盯著我,像是在分辨這句話的可信度,然後他說:「那就讓她留在那兒。」
「永遠留在那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