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紅樓小婢 雙面人 第2頁,共2頁

寶釵嘆道:「還不是那個賈雨村!這幾年升升降降,偏也沒下去,可巧這個案子牽扯到他,他不說自己私自結案,想巴結著咱們,卻說是得了舅舅和姨丈的吩咐,不敢違抗,才那樣判了哥哥的案子,如今舅舅自身難保,若不是二老爺丁憂,只怕也被牽扯進去呢。」

薛姨媽哭道:「聽你這麼說,竟是連你舅舅都沒法子了?」

提起傷心事,寶釵忍不住嗚咽道:「為了這件事,舅舅已經被降了一級,說是舅舅包庇哥哥,官官相護,我都羞得沒臉再去求舅舅,又因險些牽連到老爺,太太對我也不如從前。」

薛姨媽聽了,不由得失聲痛哭。

母女兩個相對哭泣,薛姨媽一時嚷著心痛,寶釵見了,忙命人熬藥送來,又扶著薛姨媽進去歇息,好容易緩過來,夏金桂跟著進來道:「求老奶奶給我一封休書罷。」

薛姨媽忙道:「你要休書做什麼?」

夏金桂冷冷一笑,道:「家裡如今已經這樣了,我自然隨著老孃回家

。」

薛姨媽聽了,搖頭不肯給。

夏金桂見了,登時大罵道:「你不給我休書,難道還要我給你兒子守寡不成?我嫁到你們家,沒享到什麼福,反倒將嫁妝折了進去,你們還想如何?難道要我花樣年華孤獨終老?我們家再不濟,我老孃也養得起我,不必你們一無所有的薛家來養活!」

薛姨媽氣極而哭,道:「這些年,我們家哪裡對不住,蟠兒才不好,你就要走。」

夏金桂冷笑道:「你們又哪裡待我好了?正經給了休書,咱們大家好聚好散,若是不給,橫豎我還是跟著我老孃回去,等你兒子死了,我就是個寡婦,還是能改嫁。」

寶釵在旁邊聽了,勸薛姨媽道:「媽就給了嫂子罷,這會子還是不結怨得好。」

薛姨媽哭道:「我苦命的兒啊,如今連媳婦都守不住。」

拗不過夏金桂的意思,又請了夏老孃來,薛姨媽只得做主讓寶釵寫了休書,夏金桂當即便跟著老孃回孃家了,頭也沒回。

寶釵解勸了一會子,鶯兒進來催促道:「來了半日了,奶奶該回去了,仔細太太惱了。」

聽了這話,寶釵只得含淚別過母親,臨行前悄悄塞了些銀子給薛姨媽,又將這處宅子的房契給了她,薛姨媽望著女兒離去的背影,回頭伏床大哭。

回到東院裡,王夫人問道:「你媽怎麼樣了?」

寶釵回道:「已經安置妥當了。」

王夫人嘆道:「既妥當了,你也少出些門,如今外頭事情多,別再生事。」

寶釵低頭答應了。

薛家出事,薛蝌和寶琴萬不能袖手旁觀,薛蝌出面打點,寶琴亦來探望薛姨媽,薛姨媽哭得淚人兒似的,因薛蟠一事,鬱結於心,便生起病來。

寶釵因已出嫁,反不能常來,只能暗暗打發下人來照料

薛家的訊息瞞不過人,不過幾日滿城皆知。

甄家娘子知道後,暗暗稱快,雖說薛家沒有打罵過英蓮,但若不是薛蟠,英蓮跟著馮淵,雖說依舊為妾,但是馮淵立誓不好男風,也不再娶妻,比跟著薛蟠強得多。因此,甄家娘子並沒有將此事告訴英蓮,她現在同金旺夫妻和睦,甄家娘子不想她為薛家想起往事。

倒是鳳姐心中惱怒,此時因父親降職,暗恨薛家,不由得向賈璉抱怨道:「天殺的賈雨村,真真是個打不死的野雜種,咱們家幾時對他不好了,竟這樣說,弄得我父親為此降職,真真不該管薛家的事情。」

賈璉聽了,道:「那個賈雨村,我早說不好了,偏老爺同他好,這會子這樣對岳父和二老爺,指不定明兒就說老爺的不是。」

鳳姐忙道:「那你跟老爺說說,讓老爺遠著些,我可沒忘記上回那石呆子的事兒。」

賈璉眉頭緊皺,點頭道:「只怕我說了不管用。」

鳳姐嘆道:「總得去說說,不然後悔都來不及了。」

賈璉點點頭,去了。

鳳姐叫來旺兒媳婦,問道:「咱們從前的那些賬篇子可都燒了?」

鳳姐學乖了,急於抹平往日所為。

旺兒媳婦悄聲道:「我親自看著燒的,那些印子錢的賬冊都化成灰了。」

平兒和豐兒在一旁點頭,她們都是親自瞧著的。

鳳姐道:「如此甚好,可不能流露出一點子出來,往日包攬訴訟的事情一時半會怕是抹不平,且先將這放賬一事抹平。」

旺兒媳婦忙道:「外頭都叫旺兒打點了,不會牽扯到奶奶的頭上。」

鳳姐聽了,遂放下心來。

第二日,鳳姐去拜見黛玉,說起此事,道:「家裡一年不如一年,我瞧著心慌,對往日之事也是後悔莫及,唯恐報應到我兒女身上,妹妹替我出個主意,我該當如何是好?」

黛玉聞言一笑,道:「大嫂子怎麼想起來問我了?」

鳳姐嘆道:「我只信妹妹的話,別人我才不信呢

。我瞧著家裡寅吃卯糧,也不知道能支撐幾何,偏我父親又降了職,也不知道明兒老爺太太如何看我,我往日作孽甚多,原不信陰司報應,只是一雙兒女實在不放心,因此來求妹妹給我指一條明路。」

黛玉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鳳姐苦笑一聲,道:「妹妹也知道,往常我對老爺太太都不好,現今因為葵哥兒,老爺太太方對我好些,其中也未嘗不是因為我父親的緣故。瞧瞧寶丫頭罷,從前太太對她和薛家姑媽何等親密,如今薛家事敗,太太待她便不如從前,寶丫頭那樣會做人都落得如此,何況我呢?素日尖酸刻薄,沒少打罵懲處下人。」

黛玉問道:「寶二嫂子如今不好?」

鳳姐道:「哪能好?薛家就這樣敗落了,薛家姑媽全靠她養活,太太嘴裡不說,不過因為和薛家姑媽是姐妹,若不管,面上過不去,可是看著寶丫頭拿著梯己養活薛家姑媽,她嫁妝本就不如琴妹妹,太太現今越發不滿了,單是丫頭就給了寶玉兩個放在屋裡。」

黛玉吃了一驚,道:「那樣順心合意的媳婦,太太也嫌棄?竟管著他們房裡的事情。」

鳳姐笑道:「妹妹當天下的婆婆都跟周太太一樣好不成?」

黛玉想起王夫人和邢夫人,嘆息道:「寶姐姐那樣有本事的人,竟也如此,真真是世事無常,可惜了寶姐姐的心性,尋常男子都不及呢。」

鳳姐道:「妹妹別感嘆別人如何,且先給我出個主意罷。」

黛玉想了想,道:「依我說,眼前的事兒和從前的事兒是抹不平了,不如替子孫打算。」

鳳姐聽了,忙問如何留。

黛玉道:「俗語說,月盈則虧,水滿則溢,誰也不能知道日後的是是非非,就是我們家,當年不也出了大事?祭田不必充公,即便將來出了事,子孫也有個棲身之所,你不如回去多置辦一些祭田,橫豎這些將來都是葵哥兒的,他是長子嫡孫,還怕別人奪去不成?」

鳳姐聽了黛玉的話,驀地想起秦可卿死時託夢的話來

黛玉看她怔怔出神,笑道:「你這是怎麼了?若是覺得不妥,你便不聽。」

鳳姐回過神來,道:「我只是想起往日也有人這樣跟我說過,只是我沒放在心上。」

黛玉奇道:「竟有人有這樣的見識?是誰?你怎麼沒聽呢?」

鳳姐將秦可卿託夢一事說了。

黛玉聽完,點頭道:「這話說得果然有理,真真是金玉良言,你怎麼不聽呢?」

鳳姐道:「我原先想著咱們家那樣富貴,還怕什麼?如今不得不多想一些兒,既然連妹妹都這麼說了,我回去定然多多地置辦一些祭田。」

回去後,鳳姐果然同賈璉商議,拿出所有梯己,都置辦了祭田,卻是後話不提。

黛玉送走鳳姐,回來一嘆,但願鳳姐今日之計,能惠及子孫。

紫鵑過來道:「大奶奶現今後悔了。」

黛玉嘆道:「便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從前的事傷及人命,豈能輕易抹殺?不過大嫂子既然悔過,日後不做這些事,也是一樁美事。」

紫鵑贊同道:「聽小紅說,大奶奶這幾年比從前和軟了許多,沒再做過什麼事。」

黛玉問道:「小紅幾個如今可好?」

紫鵑道:「前兒我回孃家一趟,見了她娘,說小紅如今有了喜,所以不出門。」

黛玉聽了,十分歡喜,道:「小紅也算是有了好的終身,我身邊就剩你和汀蘭幾個了,料理完你的事情,再說汀蘭幾個。眼下,你們好生替我教導幾個小丫頭,明兒你們走了,我身邊只剩鴛鴦一個,可如何使喚呢!」

紫鵑飛紅了臉,道:「奶奶放心罷,下頭的小丫頭已經陶冶教育了幾年,都是好的

。」

黛玉莞爾,心裡想著該同王管家定什麼時候的好日子,忽見下人孝敬了一筐石榴過來,道:「今年的石榴倒好,寓意也好,石榴多子。鴛鴦,打發個婆子去給雪雁送些,挑些好的。」

鴛鴦答應了一聲,果然挑了兩盤極好的石榴,打發宋媽媽送去。

雪雁一見,便道:「我就知道奶奶促狹著。來得巧,我才說今年的西瓜也好,家裡送了許多過來,已挑了十二個極大的西瓜,你順路捎回去,我就不必打發人送去了。」

宋媽媽接了賞錢,笑著稱是。

忙完,趙雲從外面回來,道:「老師再過兩日回京,咱們先預備東西,好過去拜見。」

雪雁奇道:「寧先生回京了?寧太太呢?」

趙雲道:「還未抵達,只是打發人來報信,說兩日後回來。師母省親未歸,不知行程。」

雪雁默默記在心裡,道:「既說寧先生回來,你先去寧先生家看看,寧先生多年不在京中,家裡都沒有主子坐鎮,只有看家的下人,家裡缺了什麼,你問問,回來告訴我,咱們送些過去,吃的穿的用的都得預備齊全了,不能讓寧先生回來,家裡什麼都沒有。」

趙雲笑道:「你放心,我已去過了,叫人擬了單子,回來告訴你預備些。」

說著,將單子遞給雪雁。

雪雁細細一看,叫來小蘭,道:「你出去告訴李媽媽,按著單子上的東西預備,再拿出兩匹緞子來,寧先生上了年紀,不必十分鮮亮的顏色,你和翠柳放下手頭的事情,先趕兩套衣裳鞋襪出來,明兒好一併送過去。」

說著,又問趙雲關於寧先生的身量尺寸。

趙雲想了想,道:「我不曾留心,不過老師比我略瘦些。」

小蘭記住了,拿著單子出去。

趙雲笑道:「有勞娘子費心了。」

雪雁抿嘴一笑,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寧先生是你的老師,自然也是我的長輩,咱們只是盡了該盡的孝心,說什麼費心?我坐得累了,你扶我走走

。」

趙雲忙攙起她,道:「外面暑熱未散,在屋裡走走罷,別出去。」

雪雁點點頭,道:「寧先生在外面多年,怎麼忽然回京了?」

趙雲道:「信中沒說,等老師回來,我問了再告訴你。」

雪雁一笑,說起朝中事,因薛家之事料理得乾脆利落,她也知道得八、九不離十,對他道:「誰能想到,他們竟在這時候得了報應呢。」

趙雲淡淡地道:「自作自受罷了。」

說起薛家之事牽扯到王子騰,雪雁微微皺眉,道:「那個賈雨村竟是忘恩負義得很,從前對英蓮,如今又對榮國府和王家如此,將罪過推到別人頭上的時候,怎麼不想想當初他是怎麼起復的,又是怎麼憑著賈家和王家才步步高昇的。」

趙雲扶著她在屋裡走了幾圈,坐下歇息,道:「都說天道輪迴,你且瞧著,總有報應。」

雪雁點點頭,她和薛家素無往來,也不必過去探望。

趙雲問道:「鋒兄弟如何了?」

雪雁道:「已經請了大夫來看,說是累著了,休養幾日即可。」

趙雲皺眉道:「我早囑咐過了,平常在家讀書時,即使不必他下地做活,也得練一練拳腳功夫,不過是三天一場,這樣都忍不住了,出來竟大病一場,眼下是八月尚且如此,等到來年春闈時,正當春寒,豈不是凍得半死?」

雪雁笑道:「你道人人都跟你似的文武雙全?多少讀書人瞧不起武夫呢。」

趙鋒確是因此,不願同他學的。

趙雲道:「你我已盡心,別的實在管不得,由著他們去罷。」

雪雁笑道:「也不知道鋒兄弟考得如何。」

趙雲沒有說話,按著這一二月來他教導趙鋒時所見,他火候未到,恐怕難以高中

雪雁自然聽他說起過,便不再言語。

這時,肚子突然一陣蠕動,雪雁又驚又喜,道:「又動了,他又動了。」

趙雲喜得合不攏嘴,道:「咱們兒子健壯得很,所以伶俐些。」

雪雁聽了,嗔道:「你怎麼知道是個兒子?說不得竟是個伶俐標緻的女孩兒呢!」

趙雲笑道:「再過二三個月你便生了,這時候能把出男女來。」

雪雁聽他說這話,雖說在自己心裡不論男女都是孩子,但是在此時頭胎生個兒子方能免卻後顧之憂,因此倒也歡喜。

趙雲又細細地給她把了一回脈,扶著她躺在榻上,蓋上紗衾,道:「你先歇息一會子,外頭的事情都別管。」

雪雁道:「睡不著,你彈琴給我聽。」

趙雲於六藝樣樣精通,果然取了琴來,一曲幽蘭之聲揚起。

雪雁聽得昏昏欲睡,趙雲一曲未完,她便睡熟了。

趙雲停下,吩咐人看著她,方抱琴出去。

雪雁醒來不見趙雲,也不在意,只按著往常吃睡。

第二日一早,聽說鄉試放榜,米氏心急火燎地來告訴雪雁一聲,打發人去看榜。

作者有話要說:抱頭求原諒~~~~~

電腦二十分鐘一宕機,粉嫩小哥木有修好,我恨他。

我去借隔壁筆記本來打字時,忽然想起來,其實我有本啊,我腫麼給忘記了,不過被人借走一個半月了,嗚嗚,明天去拿本,吶,腦子不好使了,我都忘記了,險些打算去買新的了。

二更,二更不知道啥時候更,今天借了本本來,只是有些生疏敲字慢,大概六七點鐘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