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六章

紅樓小婢 雙面人 第1頁,共2頁

又說了幾句話,小蘭道:「奶奶該回房歇息了,仔細大爺回來知道說奶奶不顧著身子。」

雪雁正等著她這句話,對趙鋒夫婦歉然一笑,道:「我如今身子重,你們多擔待著一些罷。小蘭,請鋒大爺和鋒大奶奶去客房歇息。不知鋒兄弟可用過飯了?」

趙鋒猶未作答,米氏忙道:「一早就啟程過來了,尚未用飯

。」

雪雁聽了一笑,吩咐小蘭道:「請過去了,再叫廚房送客飯過去,鋒兄弟別嫌棄。」

趙鋒和米氏識趣地告辭,隨著下人去了客房。

趙家這所宅子一共三進,比南華留給雪雁的那套略小一些,雪雁同趙雲搬到這裡後,幾經收拾,愈顯精雅,客院收拾得亦是如此,但是除卻傢俱鮮花茗碗之外,別無他物,涼蓆紗帳是才收拾出來的,炕上碼著銀紅紗衾,並非米氏想象中的處處金玉,件件古玩。

米氏裡裡外外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抹疑惑,在八景鎮時他們家如此簡便還罷了,何以在京城裡依舊如此樸素?不怕人被人看輕了?

她見房中雖有鋪蓋,妝臺上卻沒有預備妝奩鏡匣,眉頭不由得一皺,只得從炕頭衣箱中取出自己的妝奩脂粉,首飾盒裡裝著她出閣時陪嫁的一整套金頭面和這些年在趙家老太太三不五時賞賜的一些金銀首飾,約有一二十件,在八景鎮雖算不得首屈一指,卻也十分可觀。

米氏開啟首飾盒看了兩眼,想到曾經在雪雁嫁妝中看到的首飾匣子,滿滿的都是金玉珠翠,隨便一件都比自己所有的名貴十倍,隨即伸手蓋上首飾盒,將其鎖得緊緊的,並沒有拿出來佩戴,頭上依舊是剛進門時所戴的兩根銀簪,彆著兩支宮花。

重新將首飾盒塞在衣箱中,米氏出來便見趙鋒已坐在窗下大案邊看書。

自從上一回落第至今已有四年,趙鋒兩耳不聞窗外事,夜以繼日地一心苦讀,只盼著一舉高中,然後再參加春闈,中進士做官,雖說舉人也能做官,但是遠不如進士體面。

米氏勸道:「大爺先放著,等吃完飯再用功不遲。」

趙鋒聞言應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書。

這時小蘭帶著兩個婆子送了午飯過來,擺在炕桌上,魚肉羅列,一共八樣,含笑道:「鋒大爺和鋒大奶奶且用些飯食罷,我們家大爺奶奶一直儉省著,鋒大爺和鋒大奶奶來得匆忙,不曾預備山珍海味招待鋒大爺和鋒大奶奶,請千萬見諒。」

米氏心道趙雲家果然奢華,兩個人便吃七菜一湯,聽了這話笑道:「這已經極好了

。」趙家老宅一大家子一頓飯也不過是四個菜。

小蘭微微一笑,道:「鋒大爺和鋒大奶奶才來,自當如此,我們大爺和奶奶平常最多不過兩個菜,真真是讓鋒大爺和鋒大奶奶見笑了。」

米氏聞言頓時一怔。

小蘭此時卻不再多說,道:「留一個婆子聽鋒大爺和鋒大奶奶的使喚,我先退下了,我們奶奶還等著我回去服侍,鋒大爺和鋒大奶奶慢用。」說著行了一禮,便同李婆子出去了。

米氏望著趙鋒,見他坐著無動於衷,只得吩咐婆子送水上來服侍他洗手。

洗完手坐在炕桌邊,趙鋒先動了筷子,米氏方默默地吃起來,她坐在炕沿,在趙家已是習以為常,一腿坐著,一腿屈著,唯恐桌上有什麼吩咐。

卻說小蘭回去時,雪雁嗜睡,已經睡下了。

小蘭不敢打攪,進臥室看了一回,又吩咐人預備雪雁起床後所用之物,方出來同翠柳閒話道:「你說他們來幹什麼?只帶幾身衣裳幾本書,難道住在這裡一兩個月,都叫咱們家出錢給他們不成?現今學子們應酬要錢,請客要錢,出門還得置辦頭面衣裳,樣樣花錢,難道他們都想叫咱們大爺大奶奶出?還是想在咱們家請客?」

一應吃穿住倒花費不了幾個錢,應酬請客方是大頭,這些小蘭都是知道的。

翠柳撇了撇嘴,冷笑道:「來了這麼半日,沒見他們說什麼日用使費,只怕是打著這樣的主意。也是,單是應酬請客一天少說也得五六兩銀子,他們哪裡捨得出。」

按著一桌上等席面二兩銀子,不算酒水,若是趙鋒在他們家請客的話,一天只請兩桌,也得五六兩銀子,何況他們也沒有帶下人過來,還不得勞煩廚房裡的婆子做飯。

小蘭眉頭一皺,道:「咱們奶奶可不是麵糰兒,任由他們搓圓捏扁。」

她們兩個時時刻刻跟著雪雁,知道一家人的花費在八景鎮不過三四兩,其中還有三四個學生的點心,在京城裡一個月頂多花五兩,翠柳想到這裡,笑道:「想叫咱們奶奶一天掏五六兩銀子給他們請客,還得管著頭面衣裳?再管著來往送禮?竟是別做這個白日夢!」

小蘭也笑了,道:「也是,咱們又不是他們的錢匣子,招招手就顛顛兒地送錢去

。」

雪雁因一陣腿疼而醒來,不覺發出些聲響,兩個丫頭聽到了忙進去,扶著她坐起,又給她捶腿,好容易才緩過來,道:「從前不覺得,如今有了才知道,真真是受罪。」

小蘭笑道:「便是受罪些,奶奶也是甘之如飴。」

雪雁莞爾道:「這倒是。」

翠柳拿了衣裳過來給她換,道:「昨兒個我和小蘭才做好的,漿洗過才拿來。」

雪雁如今手腳浮腫,從前的衣裳一時穿不得,秋夏冬三季的衣裳都得重新做,因雪雁如今並不出門,不必大肆置辦,故每季只做了四套。

翠柳一面服侍雪雁更衣,一面絮絮叨叨地道:「奶奶,鋒大爺那邊怎麼辦?今兒奶奶說給他們做兩套秋天穿的衣裳,可夏天總不能讓他們穿得那樣出門罷?鋒大爺倒好些,衣裳還算體面,瞧瞧鋒大奶奶穿的是什麼?」

雪雁慢條斯理地道:「我已經盡了心,還能如何?咱們秋天的衣裳還沒做,先給他們做了。其他的,等你們大爺回來,我同他商議了再說。」

小蘭和翠柳同時想起趙雲的心思,與趙家老宅最是疏遠,不約而同地笑了。

雪雁吩咐道:「秋季的衣裳慢慢地做,不急。」

小蘭卻道:「咱麼不急,恐怕他們急,他們只帶了幾身換洗的衣裳,打的什麼主意奶奶還能不明白?眼下卻是盛夏,沒有出門的衣裳,還能不來打攪奶奶?」

雪雁淡淡地道:「禮數上已經盡到了,誰還由著他們予取予求不成?」

小蘭十分擔憂,道:「他們不敢說大爺奶奶什麼,可是回到鎮上往老爺子老太太跟前一說,還能不怪大爺奶奶不盡心?他們既這樣來了,定然是商議妥當了,讓咱們幫著打點一應大小瑣事,咱們若是不周,指不定回去傳出什麼閒話來。」

雪雁不答反問道:「你們可算過若是出門應酬交際一日使費?」

小蘭和翠柳異口同聲地道:「少說也得五六兩銀子

。」

雪雁道:「是呢,一日五六兩,一個月一百六七十兩,他們提前一個多月來,等到回去總得耗個二三個月,誰家那麼大方,白拿五六百兩銀子給他們花費?我又不是傻子,也不是他們家的錢莊,何況已經分家了,便是一子不給,也是理所應當。」

小蘭道:「就怕他們賴上了大爺和奶奶。」

雪雁冷笑道:「那也得看看他們有沒有那份本事,若不怕得罪了我,儘管開口。」

趙雲曾經說過,老宅的人都不敢得罪她,反倒是趙雲受宗族轄制,他們索取得理所當然,但是雪雁不同,只要雪雁開口,他們便不敢不應。

因此,家中這些事都是雪雁出面。

小蘭和翠柳放下心來,她們都知道雪雁的心性,知道趙鋒夫婦難以得償所願。

雪雁忽然問道:「今兒是誰給他們搬行李的?小蘭你去問問。」

小蘭一怔,隨即會意,去了一頓飯工夫,回來時笑道:「我問了搬東西的小廝,書箱還罷了,倒是衣箱沉得很,不像是鋒大奶奶說的只帶了幾套衣服,且衣服也沒什麼分量,因此他們猜測衣箱裡頭大約裝了不少銀子。」

他們家小廝極精明,且雪雁搬家運送東西都是家常便飯,抬起箱子便察覺到重量不對。

雪雁笑道:「這就是了,他們既是進京趕考,事關一家的前程,家裡不可能不給他們預備一應花費的銀子,只是嘴上不說,卻想讓咱們出罷了。」

小蘭和翠柳都道:「竟是脂油蒙了心,也不想想算計咱們有什麼好處。」

對於趙家的心思和打算,雪雁能猜出一二,無非是想著都是趙家人,趙雲在仕途上沒什麼前程,為了闔家改換門庭,他們理當對趙鋒盡心盡力,不然就對不起趙家。

想到這裡,雪雁嘴角略過一絲冷意。

晚間趙雲從周家陪客回來,聽說趙鋒夫婦住了進來,微微點了點頭,對於趙家老宅人等,他們橫豎是避不開的,讓趙鋒夫婦住幾個月也算不得什麼,但是聽到雪雁說他們來時,只帶了一個小廝、幾套衣裳和幾箱子書,趙雲臉色頓時一沉

雪雁聞得他一身酒氣,皺眉道:「熱水都預備著了,你先去洗澡。」

趙雲微微頷首,洗完澡回來,問道:「我洗澡時想了半日,他們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帶?」

雪雁道:「面上只有一個衣箱,三個書箱,還有一個駕車的小廝,餘者什麼都沒見,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帶了應酬打點使費。」

趙雲冷笑一聲,道:「再怎麼著,既是進京趕考,家裡不會不給銀子。」

當初分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的梯己都未曾算在內,便是家業,也留了三成,約莫三四千兩的家業,田地都是放在自己名下,過了這麼些年,進項有增無減,家中只供著趙鋒一個人讀書,哪能連應酬打點的銀子都不給他預備。

因此,雪雁一開口,趙雲便知他們打的主意了。

雪雁點頭道:「我也這麼想,他們只是嘴上不肯說出來,也不肯拿出來罷了,他們在這裡吃住我不在意,但是若要應酬打點請客吃飯我一文錢都不給。」

趙雲道:「放心,咱們家的銀子不是大風吹來的,接濟貧民百姓咱們還能落個好,在他們眼裡只是理所當然,得了也未必會感激我們。明兒鋒兒那裡我去說,裡頭的事情你跟她媳婦交代,他們求什麼你也別答應,就說你如今不能費心。」

雪雁聽他對趙鋒夫婦無甚情分,笑道:「知道了。」

趙雲知她行事有分寸,不再多說,只解下她挽著髮髻的紅綠頭繩,拿篦子給她篦頭,一面篦頭,一面道:「周家二公子今年去南邊參加童子試,林家來人時,替二公子傳了訊息回來,說是中了秀才。你雖不能出門,卻得打發人送一份禮去道賀。」

雪雁又驚又喜,笑道:「我記住了,一早就打發人去。二公子今年十六歲,按著周家的規矩,都是十六歲參加童子試,沒想到竟能一舉高中,訊息送來了,人還沒回來?」

趙雲笑道:「二公子說想在鄉試上試試,故未回來。」

雪雁聞言道:「二公子倒是好志氣,不過家學淵源,有周大人教導,能高中也未可知

。」

趙雲放下手裡的篦子,只是一笑,並未對周衍此次鄉試報以希望,江南乃是人文風流之地,鍾靈毓秀,才子輩出,若想脫穎而出,比在北方諸省艱難得多。

雪雁也知道這個道理,道:「林家來人怎麼安置的?來了幾個人?」

林家一共有三位舉子進京,並非本家,只是遠房旁支,素日無甚來往,因這幾年黛玉出錢資助了不少人,方過來拜見,其中一個五十多歲了,兩鬢斑白,名喚林殊,黛玉得叫他一聲堂哥,另外兩個一個三十二歲,名喚林柯,一個二十七歲,名喚林慎,卻是侄子。

林家三位舉人昨日進京便送了拜帖,可巧今日周鴻在家,出面迎了進來,請趙雲作陪。

趙雲說完,道:「除此之外,林家還有幾個子弟在原籍參加鄉試,若有高中之人,年底亦要趕進京城,參加明年春闈。林夫人早已料到此事,早早打發人收拾了周家的別院給他們居住,丫頭下人婆子小廝一應齊備。」

雪雁皺眉道:「奶奶太周全了些,只怕他們便認為理所應當了。」

趙雲道:「如此甚好,林夫人預備得十分齊全,挑不出什麼不是,他們還能張口再請林夫人出錢讓他們應酬請客?也沒臉張嘴。你和林夫人行事倒有些相似,先給他們新鋪蓋,又給做了新衣服,安排吃住,不也是如此打算?」

雪雁撲哧一笑,她確實和黛玉不謀而合。

趙雲告訴她林家人的行事,他們卻比趙鋒夫婦懂禮數,知進退,他們不但送了拜帖登門,登門時還送了許多土儀禮物,東西不多,也值不了幾個錢,難得他們有心,黛玉見了,十分喜歡,周鴻對待他們自然也是和顏悅色。

當週鴻說起黛玉的安排後,三個人想了想,便沒有推辭,只說黛玉資助他們趕考的銀子都帶進京了,足夠應酬,已是感激不盡,因此一應日常使費不必黛玉再為之費心。

雪雁聽完,嘆道:「他們倒有幾分氣概。」

趙雲點頭道:「雖說林家旁支這些年落魄了,但畢竟是書香世家,仍有讀書人的傲骨,並非人人都像當初的林家老族長一樣,眼下這幾個家境確實貧困之極,空有真才實學,能受林夫人之助,行事又不落本心,可見不是迂腐古板之人,比咱們家那些人強得多

。」

雪雁苦笑不已,林家來人若如此,黛玉倒好些,只是趙鋒夫婦卻非如此。

第二天日上三竿時,雪雁初醒,趙雲早已起來練功,用過早飯,吩咐廚房裡給雪雁燉補品,交代兩個丫頭看好雪雁,自己去找趙鋒,同他商量此後日常應酬來往之事。

雪雁起來後,先交代小蘭預備禮物好送到周家,方去梳洗。

正對鏡理妝時,便聽到米氏在外面道:「嫂嫂可起來了?我過來給嫂嫂請安。」

雪雁聽了,雙眉微蹙,道:「請鋒大奶奶進來。」

翠柳過去掀了簾子,米氏走進來。

在八景鎮時妯娌兩個來往不及豆母多,故米氏未曾進過雪雁的臥室,如今進來一看,雖說收拾得十分不俗,卻亦和客房無甚兩樣,鋪蓋紗帳皆是半新不舊,金玉古董一樣沒有,客房裡的粉彩花瓶反比這裡的好看。

雪雁已在翠柳的服侍下用紅綠頭繩鬆鬆地挽著髮髻,通身上下,一件首飾都無,耳眼也只用紅線穿著,收拾好了,轉頭對米氏道:「我身子重,起得晚,見笑了。」

米氏連忙笑道:「嫂嫂現今該當歇息才是,原是我打攪嫂嫂了。」

雪雁道:「吃過早飯不曾?」

米氏答道:「才大哥哥去找我們大爺,我不好在內,便出來了,還沒有用。」

雪雁聽了,對翠柳道:「下剩的事情不必你服侍了,你去告訴廚房一聲,將鋒大奶奶的早飯送到我這裡來,同我一起用。」

翠柳答應一聲,出去了。

米氏看了翠柳的背影一眼,回頭望向雪雁,見她正合上梳妝檯上的鏡匣,米氏一眼看過去,只見鏡匣內除了一整套烏木的梳子篦子外,竟是空空如也,一件首飾脂粉都沒有,不覺一怔,笑道:「往常都說嫂嫂打扮得好,如今怎麼樸素起來了?」

雪雁抿嘴一笑,道:「如今有了身子,我是打扮不得,首飾一概不帶,脂粉一點不沾

。」

為此,屋裡的金玉之物亦悉數撤下,暫鎖在耳房內。

米氏只好笑道:「嫂嫂倒是謹慎。」

雪雁道:「這是我們這一房的長孫,萬事自該小心些。」

米氏聽了,笑著稱是。

雪雁見她還站在一旁,今日換了一身衣裳,比昨日新了幾分,卻還是半新不舊的,頭上也多了一枚極細的金線簪,彆著的宮花還是舊日自己所贈,忙道:「快坐下,瞧我這記性越發不好了,小蘭和翠柳都不在,也沒人沏茶。」

米氏坐在旁邊的一張圈椅上,道:「咱們都是自家人,嫂嫂說什麼怠慢,當不起。」

一時外間擺了早飯,小蘭和翠柳同時進來扶著雪雁起身,一面往外走,一面對米氏說道:「鋒大奶奶且請外面用飯罷。」

米氏隨著雪雁出來,見到所佈之早飯,頓時呆住了。

趙家的早飯向來極簡單極清淡,不過是兩樣小菜,一碟饅頭,一碟包子,看著米氏臉上的驚訝之色,雪雁眼裡閃過一抹諷刺,昨日不過他們初到,叫人做了八樣菜送過去,日後誰天天給他們做一桌雞鴨魚肉,遂吩咐小蘭給自己盛了一碗白粥。

小蘭送上粥,也給米氏送了一碗,笑道:「若是鋒大奶奶吃不慣,我再吩咐廚房做。」

米氏回過神來,問雪雁道:「嫂嫂家常就吃這些?」

雪雁含笑道:「不吃這些吃什麼?咱們家又不是大戶人家,成日家肥雞大鴨子,今兒若不是你在,我一個人不過只吃一碗粥,並幾個包子罷了。」

米氏只覺得匪夷所思,按著他們的家業,日日雞鴨魚肉燕窩粥也夠吃了。

雪雁眼波一閃,道:「弟妹可是嫌我們飯食粗陋?」

米氏聽了,連忙擺手道:「沒有的事兒,只是猛一見嫂嫂如此儉省,有些吃驚

。」

雪雁淡淡一笑,道:「這有什麼?我們大爺不像鋒兄弟那樣將來有大前程,為今之計只能儉省,以免坐吃山空,養不起後代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