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紅樓小婢 雙面人 第2頁,共2頁

今日抱著孩子回來的胖子笑道:「都鎖在地窖裡,就算有人來盤查,也查不到什麼。」

趙雲暗道:「難怪我一進來卻沒聽到絲毫孩子哭啼之聲,只道自己冤枉了他們,原來都藏在了地窖之中,只不知道地窖在何處,須得打探到了再叫衙役過來方好。」

若是見不到孩子,他們否認,自己反落一個騷擾民宅的誣告之罪。

趙雲不驕不躁,靜靜地等著,聽他們吐露各種汙言穢語,以及說起拐賣孩子的過程,皆是十分得意,等到日落西山,趙雲便見堂屋裡出來兩個人,一個是今天開門的人,一個卻生得十分猥瑣,約莫四十來歲年紀,兩人挑著燈籠,各自提著一個食盒,開門之人笑道:「這些孩子往常個個錦衣玉食,今兒也得嚐嚐我吃剩的骨頭!」

中年人笑道:「誰說個個都是錦衣玉食了?我前兒帶回來的兩個孩子可都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只是長得十分齊整,能賣個好價錢。」

趙雲心中更恨,跟著他們走到後院,兩人挪開幾個花盆,便掀起一塊石板,登時便聽到一陣孩子嗚咽哭泣之聲,兩人下去,然後傳來一陣打罵之聲,十分兇狠。

趙雲看了一眼,記住地窖所在之處,悄無聲息地離開,如此吩咐觀月幾句。

他本來說讓觀月看他手勢,但是天色已晚,根本看不清,只得親自過來,觀月忙道:「大爺放心,我這就去找縣太爺,就算他已經睡覺了,也叫起來

。奶奶還在那邊等著呢,我也去告訴奶奶一聲,免得奶奶牽掛。」

趙雲點點頭,復又回到民宅,恐他們將孩子帶走。

觀月急忙回去,雪雁正等得焦心不已,聽了這話,忙道:「你先騎馬去衙門,速度快些。」

趙雲出城時雖未騎馬,但是馬卻跟在後面,觀月忙翻身上馬,一徑去了,到了縣衙,皆已歇息,觀月忙遞上帖子,低聲吩咐門房道:「我們老爺說,有一件天大的功勞給太爺。」

縣太爺一聽,便叫觀月進去,他就是上回那個處置趙啟家的縣太爺,道:「是什麼大功?」

觀月笑道:「我們大爺從京城裡回來,偶遇一個柺子拐了很多富貴人家的孩子。」

一句話便使得縣太爺眉開眼笑,既是富貴人家的孩子,等自己將其救出來,不但能立下大功,而且還能得到各家感激,說不定到時候不乏達官顯貴之家,自己也能往上升了,想到這裡,忙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藏在那裡?」

觀月道:「真真兒的,不敢欺騙太爺,我們大爺正在那裡看著呢,以免他們離開。」

縣太爺一聽趙雲都在,連忙點齊衙役,騎馬過去。

到了那所民宅,先包圍了,然後使人敲門,其中柺子皆是醉了七八分,見狀酒意頓醒,矢口否認,縣太爺不信,叫人搜尋一遍,果然沒有絲毫線索,立時看向觀月,滿臉不悅。

觀月道:「我們大爺說,後院有個地窖。」

一言既出,縣太爺立時帶人往後院來,果然見到趙雲已經等在那裡。

一干柺子皆是面如土色,不知這人何時進來的。

開啟地窖,趙雲陪著縣太爺下去,果然見到下面鋪著稻草,橫七豎八躺著十來個男女孩子,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大者不過六七歲,小的只有三四歲,有的遍身綾羅,有的則是布衣打扮,皆是眉清目秀玉雪可愛之人。

縣太爺一看,立時便命人將孩子都帶上來,唬得這些孩子戰戰兢兢

趙雲看著已被收押一干柺子,揪住白日所見的胖子,問道:「你今天帶來的孩子呢?」

趙雲未曾見到那孩子的面目,也分辨不出,故此試探,那胖子卻是不知,愁眉苦臉地指著其中一個哭得雙眼紅腫的孩子道:「可不在那裡?」

趙雲看過去,只見那孩子約莫三四歲年紀,倒和雪雁說的相仿。

他走過去,細細打量,見這孩子身上穿的乃是上用蟒緞,和其他孩子的綾羅綢緞有所不同,顏色也不是一般人能穿的,確是符合三品之爵的身份,他頸中有一條紅痕,想來脖子上的項圈和貴重之物皆被拐子摘下來私昧了。

趙雲柔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孩子見到趙雲臉上的傷疤,在火光下顯得十分猙獰,頓時嚇得哇哇大哭,道:「我要媽媽,我要媽媽!我要外公,我要外婆!」

趙雲無奈,觀月連忙上前笑道:「小公子,我們大爺不是壞人,這不就來救你你們好送你們回家,只是得知道你們的名字和家人才好。你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

觀月眉清目秀,長得格外討喜,那孩子抽抽噎噎地道:「我叫保兒,媽媽說,是保家衛國的保,我住在媽媽家裡。」

觀月看了趙雲一眼,趙雲點了點頭,侯保可不是住在寧安郡主府裡,少見寧安郡馬。

趙雲轉頭對縣太爺道:「太爺,這些孩子就有勞太爺安置,唯有這個孩子,是我們夫妻故人之子,也是見到這個孩子覺得有些不對,我才過來打探。因此,這個孩子我們得帶走送回他家裡,還請太爺行個方便。」

縣太爺已經問了幾個孩子的來歷,竟有一個是本縣守備府的女兒,正樂不可支,知道自己升官發財的時候到了,聽到趙雲的請求,瞬間想起趙雲的老婆身份不凡,連忙道:「那你就帶過去,不過你可得記得如何說。」

趙雲會意,笑道:「一切都是太爺的功勞。」

縣太爺滿意地點點頭,趙雲便讓觀月把名喚保兒的孩子抱走,送到他們的車上。

雪雁見到保兒,忙攬在懷裡,就著趙雲從衙役手裡拿來的燈籠一照,果見頸後有一顆小小的黑痣,柔聲對保兒道:「保哥兒,你可還記得雪雁姐姐?」

她跟著黛玉去郡主府時,自然見過侯保,還帶他在花園子裡釣過魚

侯保兀自哭泣不止,聞聲打了個嗝,抬頭看雪雁,卻不記得了,但是雪雁神色溫柔,言語和氣,侯保又聽她不住說送自己回家,便有些信了。

因此時天色已晚,城門關閉,雪雁和趙雲只得帶侯保回家。

雪雁給侯保洗了澡,他們家並沒有小孩子的衣服,便叫人去問豆母要了一套豆子的乾淨衣裳過來給他換上,然後叫人把侯保的衣服漿洗了。

雪雁抱他在懷裡,喂他吃飯,道:「保哥兒,今兒跟我睡好不好?明兒一早,就帶你去找你外公外婆和媽媽。」她認出了侯保方起疑心,救出來十幾個孩子算什麼?天底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被拐賣,與父母就此別離,想到這裡,雪雁嘆了一口氣。

侯保受到驚嚇,哭哭啼啼地吃了兩口粥就昏昏欲睡起來。

雪雁只好將他安置在他們的**,反趕了趙雲睡對面的美人榻。

一夜之間,侯保驚醒了幾回,每次須得雪雁抱在懷裡安慰一番方好,她一夜沒有安穩,趙雲自是如此,清晨天還未亮,夫妻二人匆匆梳洗了,坐車送侯保去忠順王府。

一路急行,及至到了京城,正好城門大開,許多人匆匆出城,有侍衛也有僕從,看著打扮,有寧安郡主府的,也有忠順王府的,皆是一臉焦急之色,趙雲連忙下車,拱手道:「敢問尊駕可是忠順王府長史官?」

那人騎著高頭大馬,行色匆匆,見狀不悅道:「我有要緊事,有什麼事日後再說。」

趙雲乾脆利落地開口道:「我與內子昨日從柺子手裡救回一個孩子,模樣倒和寧安郡主府上的公子十分相似,又聽名喚保兒,正打算送到忠順王府由王爺王妃辨認。」

長史官一聽,隨即跳下馬來,拉著他問道:「你說什麼?」

趙雲將話重複了一遍,一干人等都看向雪雁坐的馬車,迅速圍了上來

長史官忽然雙眼眯起,道:「怎麼就這樣巧?我們才出城去找人,你就送來了?」

雪雁卻認得長史官,做丫鬟時亦曾見過,遂掀開簾子露出懷中侯保熟睡的臉龐,開口道:「長史官大人,我是周家林淑人的丫頭,我家大爺乃是舉人出身,亦是周大人家的幕僚,長史官大若是不信,可著人去打聽。原是我認出了保哥兒,我家大爺方跟著柺子過去,救下了十幾個男女孩子,那些柺子如今被關押在長安縣衙,縣太爺昨日亦出了大力,一去便知。」

長史官一見侯保的面容,登時便認了出去,確是寧安郡主之子,再看雪雁,忙道:「原來是姑娘,瞧我,險些大水衝了龍王廟。保哥兒這是怎麼了?」

兩府人等見到侯保,不約而同地額手稱慶。寧安郡主昨晚哭靈回來不見了兒子,急得發瘋,忠順王府大怒,已經著人包圍三等公府,打殺了無數人,聽說忠順王妃狠狠給了侯鑫夫人幾個巴掌,又當著眾人的面打了寧安郡馬和榮氏的板子,彼時打板子須得褪去臀衣,極損顏面,鬧得不可開交,已經發下話來,若是侯保有什麼三長兩短,便讓整個三等公府陪葬。

長乾帝也知道了這個訊息,許了忠順王夫婦和寧安郡主今日不必進宮哭靈,另外還派了禁衛軍連夜尋找,只是那柺子已經出了城,竟不得訊息。

雪雁拉著披風往侯保身上裹了裹,然後放下簾子,輕聲道:「保哥兒昨日受到了驚嚇,洗澡的時候我見他身上有幾道淤青,臉上也有指痕,想來是被捂著嘴帶出城的,或者也是被拐子打的,一夜都沒有睡好,至今未醒。」

長史官等人聽了,越發對趙雲夫婦感激不盡,長史官遂向趙雲長揖賠罪。

趙雲忙道:「各位也是急著找人,眼下卻得趕緊去府上要緊。」

長史官連連稱是,一面打發人快馬加鞭去通報府上,一面吩咐人去長安縣衙將那些柺子帶回來,一面帶人簇擁著雪雁坐的馬車進城,趙雲也騎馬相陪,一路無話,抵達忠順王府時,卻見忠順王爺和忠順王世子徒墨都等在門外。

趙雲連忙跳下馬,只說不敢當,正欲扶著雪雁下車,忠順王爺擺手道:「先進去再說。」叫人直接抬著車廂進去,進了二門方放下,趙雲見狀,忙止步於二門,沒有進去

忠順王爺見狀,便叫徒墨款待趙雲,自己進去了。

忠順王爺年紀大了,又位高權重,擔心外孫,別人自然不好說什麼。

雪雁等車廂落下,小廝僕從退下,方抱著侯保下車,迎面便見見忠順王妃和寧安郡主跌跌撞撞地過來,來不及問緣故,母女二人便先去看雪雁懷裡的侯保,見兒子平安無事,睡容安詳,寧安郡主頓時淚流滿面,緊緊摟著侯保不鬆手。

忠順王妃方認出雪雁來,拭淚道:「我只聽說是有個丫頭途中認出保哥兒,跟過去救了回來,怎麼竟是你?好孩子,多虧了你,不然我們保哥兒現今還不知在何處呢!」

寧安郡主也向雪雁道謝,眼睛腫得桃兒似的,道:「我就這麼一個**,千方百計地防著,就恐他有什麼三長兩短,不曾想還是叫人鑽了空子,沒了他,我也不知道怎麼活了。雪雁,多謝你,若不是你,我保哥兒如何平安無事。」

寧安郡主臉上陡然掠過一絲殺氣,他們忠順王府無所作為,真當他們是病貓兒了。

雪雁謙遜一番,道:「那柺子倒是富貴模樣,打扮出奇地好,若不是我見過保哥兒,定然以為他和保哥兒是一家人,誰承想那樣慈眉善目的人竟是個十惡不赦的柺子。」

忠順王妃聽了,恨得咬牙切齒,又暗暗慶幸當初趙嫣然擔心寧安郡主寂寞,帶黛玉和周灩過去陪她,雪雁因此見過保哥兒,不然真不知道怎麼才能找回保哥兒。

忠順王爺冷笑一聲,先道:「我這就讓人送訊息給聖人,好請聖人放心。王妃先叫這孩子進去用些早飯,聽長史官說,城門剛開他們就到了,正好在城門口碰到,可見天還沒亮就出門,早飯也沒用,後面的事情只管交給我。」

忠順王妃聽了,連忙請雪雁進去,命人送上等的客飯過來。

趙嫣然在屋裡等得十分焦急,見到他們進來,親自看了侯保一回,方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真真是險極!」

忠順王妃道:「雪雁這孩子還沒吃飯,你過去陪陪她。」

趙嫣然答應一聲,請了雪雁過去

雪雁知道忠順王妃和寧安郡主有要事商談,便隨著趙嫣然去了偏廳。

忠順王妃和寧安郡主進了裡間,行動間吵醒了侯保,他睜眼見到母親,立時喜得摟著寧安郡主的脖頸不放,大叫道:「媽媽,有壞人掐我,疼!」

寧安郡主正在看他臉上的指痕,心疼得不得了,道:「保哥兒放心,媽給你出氣。」

忠順王妃道:「你有什麼打算?」

寧安郡主冷笑道:「上皇已去,當今還能不動榮家?往常他們倚仗榮家之勢,榮奎也幾次三番在老公爺跟前說自己極看重本家侄孫女,我見當今忍著他,自己也忍著,如今我就送榮家一份大禮,也解了聖人的煩惱。」

忠順王妃素知這個女兒敏捷多才,早早就防患於未然,才叫侯保平安長大,平常十分防著侯家一干人等,本想著今日送侯保過來讓趙嫣然照料,嫣然有孕,不必進宮,只是沒想到昨日侯鑫夫人比他們這些本家的人早出宮,趁著他們還沒回來,受人攛掇,說想孫子硬是接了侯保過去,寧安郡主只比侯鑫夫人晚半個時辰出宮,趕過去時,已聽說侯保自己淘氣不見了,偏偏服侍侯保的人說是衝撞了主子,又說沒能照料好保哥兒,均已被侯鑫夫人和榮氏活活打死了。

因此聽了女兒的話,忠順王妃忙問端的。

寧安郡主淡淡地道:「聖人眼下不是還沒有處置榮家?雖也有幾個人肯依從聖人之意彈劾榮家,到底明眼人一看便是聖人指使,於聖人名聲不好,不如讓我送去這個把柄。」

忠順王妃忙問道:「什麼把柄?」

寧安郡主道:「沒有把柄,就送個把柄!難道這一點子事情還做不得不成?榮氏平常倚仗著姨母表哥疼寵,又有榮家做勢,在府裡常以奶奶自居,所用逾制之物多得很,昨晚大鬧公府之時,翻箱倒櫃之際,我已經清清楚楚看到許多御用之物,我這就上摺子,一個旁支之女嫁作郡馬二房尚且敢逾制,何況榮家嫡支?橫豎聖人只需要一個把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二更,原因是作者收藏過了二百,我高興,\(^o^)/~

好吧,其實一切都是藉口,只是我想二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