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紅樓小婢 雙面人 第1頁,共2頁

雪雁好容易才勸於連生收下東西併為以後籌劃,得其十分感激,道:「雪雁妹妹,多謝你,等我明兒當了差,定然不忘你今日相助之恩。」

京城中的太監多是河間府人,離京千里,倘若得勢,一家雞犬升天,倘若未能進宮,便被父母所棄,於連生雖有父母兄長弟妹,淪為乞丐卻不曾得其照應,況自從去了根,滿心深恨家人,今日忽得雪雁相助,不但是意外之喜,也憑空對進宮增添了許多信心。

雪雁不敢久留,東西送到目的達成,便即告辭。

於連生收了東西,連同青布包袱一同藏於稻草中,方送她出了棚子

離開了這裡,雪雁想起出來時的藉口,便去胭脂鋪子買了幾瓶上等香脂,味極清,色極淡,不似脂粉輕白紅香,卻能防止肌膚皸裂,一串錢裡不過花了三百錢,下剩的她就順勢遞給兩個婆子,笑道:「給媽媽們買湯喝。」

兩個婆子本道此行賺不到錢了,不想竟能白得二百錢,頓時喜出望外。

在回去的路上,雪雁與二人閒談,不經意地道:「今兒我見的那個孩子,舊年幫過我從別人手裡拿回被偷的荷包,原是打算開春進宮當差的,再不得見了,故有今日之謝。」

一聽他要進宮當差,兩個婆子便知道他是個小太監,雪雁見了他,不算違反了規矩。

雪雁心思縝密,把一切可能扼殺在萌芽時,她雖不懼,到底若經有心人渲染,將會連累黛玉一身不好的名聲,所以她與這兩個婆子直言,便沒有流言的可能了,見外男和探望小太監不可同日而語。

平安回到府中,紫鵑已做完了針線,正站在黛玉身邊,為她鋪紙研墨,見她進門,就道:「老太太打發人送了酸梅湯來,姑娘喝了一碗,那一碗給你留著了,快去喝,你迎著日頭走了這許多路,滿頭大汗的,很該解解乏。」

雪雁笑應了一聲,回房洗了臉換了衣裳,喝了湯,才重新到黛玉房中。

黛玉剛作完畫,放下筆,對雪雁笑道:「今兒是你的假,好生鬆快一番罷,我跟前很不必你伺候。」

雪雁笑道:「姑娘既這麼說,我就受用一日。」

言畢,問起送禮之事。

這些事情都是雪雁在林如海跟前提過的,黛玉自不瞞她,想了想在賈母房中的事情,遂實話相告道:「老太太吩咐璉二嫂子料理呢,送的禮我親自瞧了,中規中矩,雖不甚出挑,卻也沒什麼錯處,已經打發人送去了。」

雪雁點了點頭,忽然問道:「姑娘,若說送禮,咱們家世交故舊自是盡有,老爺的同窗同科都在名單之上,如何反沒有咱們家的親戚呢?難道就只剩了這府裡一門不成?」

聞得她這麼一問,房裡幾個大丫頭都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雪雁卻問得真心實意,實在是林如海交給她的清單上並沒有親戚們的名字。

黛玉偏了偏頭,道:「誰說咱們家沒了親戚?不是你先問咱們家世交故舊的清單?上頭自然沒有親戚們的名字。事後,爹爹把這份清單交給我了,還勾畫了哪家是能走動的親戚,哪家是當作故舊走動的,只不過現今多不在京城中,故今兒說送禮你也沒見到。」

說著,語氣裡多了一點俏皮,道:「說起來,咱們家竟無近親,這幾門雖說是親戚,也都極遠了,最近的就和史侯家差不多,論情分,親近不起來,人家未必認咱們是哪一門,只能當故舊走動走動了,這回單子上也有史侯家。」

史侯家就是史湘雲家,是賈母的孃家,現在兩位侯爺是賈赦賈政的表弟,和榮國府素有來往,雪雁忽然福至心靈,問道:「咱們家老太太的孃家呢?難不成這麼些年的情分都淡了?」那可是林如海的親舅舅家,就是舅舅沒了,還有表兄弟,很不該生疏了才是。

黛玉想起林如海私下跟她說的話,其時雪雁不在跟前,他道:「咱們家雖有親戚來往,卻相隔千里,多年難通音信,情分愈淡,況且最近的是你祖母孃家,你曾外祖母早逝,幾位舅公舅婆亦都沒了,只剩一個三舅婆為人艱吝刻薄,又被分了出去,下剩幾個嫡系長房的表舅們各自成家,幾個表舅母甚少來往,人心難測,我如何敢託他們家照應你呢?榮國府雖令我不敢十分相信,到底是你外祖母和親舅舅,總比外人強些。」

林如海臨終前已無人可托幼女,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榮國府,又恐黛玉與他們來往,冷了榮國府的心反待她不好,起先才沒將這些人脈告訴黛玉。可是他到底也不能全信,即使沒有雪雁一番話,他也早已決定將體積小而輕最貴重的東西悄悄交給黛玉自己收著。只是後來雪雁有神通之術,能藏起大半家產,他自然要將一切安排妥當。

因此黛玉慨嘆道:「我祖母的孃家是武將世家,幾位表舅歷來戍守邊疆不在京中,大表舅更是鎮守東北山海關,餘者縱有未曾從軍的,也多是外放他鄉,不得進京。」

雪雁聽她言下之意乃是林如海的外祖家無人在京城,不禁暗暗嘆息,奇道:「幾位表舅老爺戍守邊疆,怎麼家眷竟然未曾留守京中?」她記得很多人都說,歷來皇帝怕臣子功高蓋主,一般將領出徵或是戍守邊疆,家眷都會留在京城,算是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