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甫落,山濤便自出手,他已然看出,困住玄裳仙子楊瑾的乃是魔教七陽真火,霸道異常,還是按照五行生剋,以雪魄珠來破最為合適。
當下裡一指天靈,頭頂冉冉升起一顆寶珠,晶瑩透亮,寒輝四射,整間石室之中的溫度驟降,那熊熊的火焰立時被壓制了下來,雪魄珠微微旋轉,寒輝立時化作一道光波瀰漫開來,幽深古墓,虛空凝冰,無量的七陽真火剎那之間便自被凍結在其中。
楊瑾瞅準機會,法華金剛輪一催,萬道光芒,如金雨漫空,混合了般若刀的銀虹,立時衝散了寒冰,飛身出來。
那主持陣法的人乃是魔道金花教主之子鍾敢,最為擅長生肌固魄,借物代形之法。見得山濤只顧著去救火海之中的楊瑾,心中更是大喜。
借物代形之法,乃是魔道之中最為陰毒的幾門神通之一,兩廂裡爭鬥,根本就毋須交手,只要手執法幡,念動真訣,伸手一抓,攝得敵人的一絲元神氣息,便可將其轉嫁到其他任何一件準備好的禁物之上,而後以七陽真火將這件東西焚為灰燼,敵人自然也會形神俱滅。
不過此法雖然厲害,卻是需要以元神氣息為引,若是敵人元神凝固,那便無可奈何了,故而修煉的人其實也不多。
楊瑾乃是一時不察,在鍾敢的偷襲之下,攝取了一絲元神氣息。故而當初本有逃走的能力,卻也不敢,本想著藉助法華金剛輪地佛力護佑,將那一縷元神氣息招引回來,再行離開,孰料,隨著時間的推移。非但沒有將原本的一縷元神氣息招引歸來,就連本體的元神都有些蠢蠢欲動。似要被攝走之意。
楊瑾明白,這還是鍾敢因為窮奇氏看上了她的緣故,要不然,哪裡會這般麻煩,直接焚燬了轉嫁的禁物,哪裡還能夠活命?撐得了幾天的功夫,眼看真有禁受不起地跡象。正自要坐那金剛天龍禪法,以心念傳訊給自己的師傅芬陀神尼前來相救。
就在此時,楊瑾聞得了隔壁地交手之聲,估量其中定然有人非與妖屍是一夥的,立時鼓盪元氣,催動般若刀與七陽真火相拼,希望能夠引起注意。結果,自然是將山濤給引了過來。
那鍾敢輕笑著道。「這小子果真是一個雛兒,又給本座送來了一份兒補品!」立時呼喝身邊的女子與其一起,搖動法幡,口誦真訣,正自要去抓山濤的元神氣息,陡然之間。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凡事,莫要高興的太早了!」
鍾敢下意識的回頭一看,見得自己身後赫然還有一個山濤,手中執定一朵血焰蓮花,正自朝著他笑,幕然間回過神來,正自準備逃逸,山濤眼中兩道神光射出,正好射在了血焰蓮花之上。血焰蓮花立時飛出了三朵豆大地火星。正是號稱天下魔道剋星的玄陰血焰。
那三點兒火星看似緩慢,但在山濤諸天挪移大法的助力之下。實則迅疾絕倫,三人根本連拿出法器抵擋的時間都沒有,便自被擊中,攸忽之間,三人盡皆被化作了飛灰。
話雖然有前後,但是山濤救人,擊敵卻差不多是同時而行的。故而楊瑾拖困之後,當先看到的便是兩個山濤,悠然之間合而為一。她當先搶上法臺,般若刀一揮之下,一道銀色晶虹立時將一面小鼎分成了兩半,將自己被轉嫁在其上的那一縷元神氣息收回了自己的身上。
而後方自朝山濤道謝,並自贊道,「這位師兄果真是法力高強,元神居然可以分合自如!但不知是那位高人門下?」
山濤頗為古怪地笑了笑,道,「貧道山濤,算不得什麼高人?倒是楊道友兩世修業,可以稱得上高人二字啊!」
聞得山濤之名,楊瑾立時明瞭了他的身份——五臺長老。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對山濤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要知道,她之轉劫固然是與追雲叟白谷逸半甲子塵緣已盡,欲參修更高仙業,證得天仙之位,不得不爾,但是更直接的原因卻是因為五臺之人設計暗算,使得其不得不兵解。否則,真就與白谷逸做一世地仙夫妻,也未嘗不可。
看著山濤眼眸之中頗有幾分戲謔的光芒,本自湧起一股怒意,但想到畢竟是山濤救了她,立時將其壓了下去,楊瑾的心境便自在這矛盾之中糾葛了起來,對視了不過片刻,山濤陡然之間發現,楊瑾的眼眸之中在那一瞬之間,竟然沒有了任何塵世地感情,無悲無喜,彷彿看穿了世間一切紛紜,見此,山濤心中禁不住升騰起了一句話,「看穿一切,是大解拖,得大自在!」
山濤心念一動,眼眸之中光芒一轉,天視大法立時運起,隱隱然看到了楊瑾的頭上有一圈湛然的慧光,襯托著她的如花玉容,真個叫寶相莊嚴。心中不由得有幾分古怪,「莫非,她就這麼頓悟證道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