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玖震驚的睜大眼睛,盯著床上的張琳琳看,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好幾年……
那前兩天在校慶舞會上出現的是誰?
舒玖緩了緩神兒,試探的說:「張琳琳……張琳琳一直這樣?」
張琳琳的母親自覺失態,趕緊擦了擦眼淚,點頭說:「一直這樣,從琳琳上大二開始,大二的下半學期,我一直記得……一直到現在了。」
舒玖更是震驚不已,從大二的下半學期開始,那不就是張琳琳突然休學開始嗎。
舒玖說:「她怎麼會這樣的?是得了什麼病嗎?」
張琳琳的母親搖了搖頭,說:「生病?怎麼可能是生病!雖然琳琳一直體弱,但是也不至於這樣,琳琳她一直都有好好吃藥調理身體……都怪她的同學,都是她的同學!」
張琳琳的母親說的激動,說:「大二下半學期,那天本來是週五,琳琳一向都是週五下午沒有課就回家來住的,週日再回去,但是那天她打電話來說,同宿舍的好朋友要過生日,大家說好了一起去慶祝,就不回來了,我自然想著,女兒都大人了,不能總限制她,讓她注意安全,玩的開心點。結果……結果那天他們去吃飯,半夜喝多了,還開著車,琳琳就坐在車上,結果……」
張琳琳的母親又用手捂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哽咽的說:「我女兒就撞成了這樣,這麼多年一直醒不來,反倒是開車的沒有事!她還好好的,活蹦亂跳的。」
舒玖消化了半天她的話,說:「那……那您記得開車的人是誰嗎?」
張琳琳的母親說:「記得!當然記得,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叫曹嘉!」
舒玖震驚的不得了。
是曹嘉。
張琳琳躺在這裡,而那天同學聚會和校慶舞會,張琳琳都參加了,查縛說張琳琳和曹嘉身上都有鬼氣,如果這樣一結合起來,事情就很明顯了,張琳琳身上的鬼氣是自己的,而曹嘉身上的鬼氣……
很可能是張琳琳要向她報復。
張琳琳的母親繼續說:「那個叫曹嘉的,家裡有錢,有幾個臭錢,不讓把事情聲張開,琳琳這個樣子,家裡又用光了所有的積蓄,先給她繼續治病……我,我能怎麼辦,就算不想要她的臭錢,不是還得用嗎……我能怎麼辦?」
舒玖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原來張琳琳大三休學,並不是因為體弱多病,而是因為她已經成了植物人……
舒玖安慰了幾句張琳琳的母親,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好,因為他心裡也亂七八糟的。
舒玖出了病房,福祿壽喜跟在後面。
舒玖突然說:「張琳琳這個樣子,是已經死了嗎?」
阿壽搖頭說:「不,她這個樣子,冥府是不接收的,因為她的魂魄還在體內,吊著一口氣,並不算死,只是她的魂魄不完整,有魂魄離開了體內,在外遊蕩,所以只有呼吸,並不能睜眼。」
舒玖奇怪的說:「不對啊,查縛說那天在舞會上的張琳琳身上有鬼氣,她不是鬼,怎麼可能會有鬼氣?」
阿喜說:「沒準是沾到的。」
阿壽點頭,說:「很有這個可能。畢竟張琳琳的魂魄不完整,遊蕩在體外的魂魄支離破碎,所以她就算想找誰報抽,也不可能做到,除非……」
舒玖睜大眼睛,說:「除非有鬼幫助她,所以她身上有鬼氣。」
阿壽說:「對,而且,這個鬼怕是修為很高的鬼,因為就連大家都沒看出來張琳琳那天出現的不是肉身。」
阿福點頭說:「是啊,那天冥主大人也在,連冥主大人都沒發現。」
阿祿說:「我想我知道那個幫助他的鬼是誰,因為能做到捏肉身以假亂真的,三界之中沒有幾個。」
阿喜說:「誰?」
阿祿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阿福,阿福奇怪的側著腦袋,眨著水亮的大眼睛。
舒玖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和阿福同根生的另一顆果子。
舒玖皺了皺眉,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撞鬼經歷,一直以來都是這個鬼在背後操控,就連這次張琳琳的事情也一樣,果然是陰魂不散。
舒玖說:「現在怎麼辦?」
阿壽說:「先回家再說,這裡離張琳琳的肉身太近,如果她發現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很可能來找你,怕你插手她的報復。」
舒玖點了點頭,趕緊走出醫院,回家去了。
舒玖上了樓梯,就看見隔壁的張正一,從上次鏡子的事情之後,好幾天沒看見張正一了。
張正一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說:「舒玖,你出去買東西了?」
舒玖說:「去醫院了,開了點藥。」
張正一說:「你臉色不好,原來是病了。」
阿壽說:「也是撞鬼了。」
張正一說:「又撞鬼了?你比我這個有資格證的天師撞鬼次數還多。」
舒玖說:「我也不想啊!你這幾天幹什麼去了,一直不見人。」
張正一說:「當然是去接案子,我在人間住著,總要掙錢啊。」
舒玖點點頭,張正一說:「讓天師驅鬼的都是有錢人,肯定是心裡有鬼,我今天剛去了一個姓曹的家裡,他女兒瘋瘋癲癲的。」
舒玖說:「姓曹?她女兒叫什麼?」
張正一說:「那我哪能記住。」
舒玖說:「是不是叫曹嘉?」
張正一說:「好像是,我聽他們喊嘉嘉。」
舒玖說:「我撞見的鬼正好和她有關係!」
張正一笑眯眯的看著舒玖,說:「那這個事情我肯定要管一管了。」
他說著,跟著舒玖進了門,光明正大的蹭飯。
舒玖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張正一說:「所以人間的事情我才不懂,師父每次都說我不通人情世故,這樣的人情世故不通也罷,總覺得亂七八糟的,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舒玖贊同的點了點頭。
張正一說:「其實還挺好辦的。」
舒玖說:「你有辦法?」
張正一說:「看你要想怎麼辦了。第一……放任張琳琳去報仇,反正那個曹嘉酒後駕車是她的問題。」
舒玖皺眉說:「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也是一條人命,而且,張琳琳坐了車,她也有一點兒責任。」
張正一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有的時候真的搞不清楚你們凡人,可以為了財產買兇殺人,又可以為了不認識的人大發善心。」
舒玖說:「……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財產買兇殺人的。」
張正一點頭,笑著豎起兩根手指,說:「所以還有第二種方案……我們可以畫一個陣,抓住張琳琳的魂魄,把她送回肉身去。」
「真的可以?」
舒玖有點驚喜。
阿壽插話說:「話雖然這麼說,但是想要把張琳琳引入陣法中,需要費不少力氣,她現在可是殺紅了眼的怨靈,一個不小心會殃及池魚……而且據我所知,這個陣法,不是一般人能畫的。」
張正一說:「所以才說‘我們’啊。」
舒玖指了指自己,說:「我們?我能幹什麼?」
張正一笑著說:「誰說你了,我說我,還有冥主。」
舒玖詫異的說:「要查縛來?」
張正一說:「是的,要抓住一個怨靈,不傷害她,還要把她送回原來的身體,說著好說,但是做起來很難,需要靈力和修為高深的修者來,而且還要能收放自如,如果怨靈怨氣太大,到時候收服不了,需要能夠一擊即中。」
舒玖說:「那要怎麼去請查縛啊?查縛是那種最看中應果報應的,他估計不會插手吧?」
張正一說:「嗯,冥主大人確實看中應果報應。」
阿壽笑眯眯的說:「舒玖你去請他啊,我敢打保票,你去請他,他一定會幫忙的。」
張正一說:「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道理,不過我也有這種感覺,冥主大人肯定會幫忙的。」
舒玖狐疑的說:「真的?我什麼時候魅力這麼大了?」
阿福突然說:「我也覺得是真的,冥主大人一定會幫玖玖的,我上次就看見冥主大人和玖玖互相摸摸臉!」
張正一用一種原來如此的目光看著舒玖,似乎一下子就瞭然了。
舒玖:「……」
舒玖滿頭黑線,說:「你別誤會!」
張正一抬了抬手,打斷了舒玖的話,說:「我明白的,雖然我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但是我已經極力在瞭解人情世故了,冥主大人自開天闢地以來,就沒傳過緋聞,我還在奇怪,原來如此……」
舒玖:「我看你不明白!」
張正一說:「我真的明白,雖然師弟總說我是呆子,但是我這回真的明白了,以前看天庭娛樂八卦的時候,還在想為什麼沒有冥主大人,原來如此……」
天庭……
娛樂八卦……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啊!
阿壽補充說:「冥府的娛樂八卦報道也沒有。」
舒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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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嘉在屋子裡一直走來走去,埋著頭,心神不寧,雙手握在一起神經質的搓來搓去。
傭人看著曹嘉,說:「小姐,您坐下來歇歇吧,要不我去廚房給您端一碗安神的湯來?」
曹嘉仍然不坐下來,神情很焦慮緊張,說:「我喝不下,不喝了……」
傭人不知道曹嘉怎麼了,上午有兩個人來拜訪小姐,一個是前天剛來過的張天師,另外一個自稱是曹嘉的大學同學,小姐很高興的接待了那個大學同學,但是自從兩個人走了以後,小姐就開始坐立不安起來,似乎在考慮什麼事情,而且非常焦慮,彷彿一刻都不能等。
天色漸漸暗淡下去,曹嘉從中午一直開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直到下午,眼看著過了晚飯時間。
傭人又說:「小姐,吃晚飯吧,廚房已經準備好了,您吃了飯,還要吃藥呢。」
曹嘉沒有說話,只不過走來走去的速度更快了,顯得異常焦慮,雙手握在一起,指甲幾乎掐進自己手心的肉裡,但是她毫無知覺,一點也不覺得疼。
傭人狐疑的說:「小姐?小姐!」
曹嘉被她嚇得猛了,還尖叫了一聲,也嚇到了傭人。
傭人知道這幾天小姐好像是招惹了不乾淨的東西,先生都找天師來驅鬼了,小姐也精神恍惚的,天天都在吃藥,傭人怕她再發病,就沒有說話,自己下去了。
房門「嘭」的一關,曹嘉忽然抓起櫃子裡的提包,急匆匆的衝出門去,也沒帶手機。
傭人看見曹嘉從二樓衝下來,在玄關穿鞋,趕緊跑過去問:「小姐,天黑了,您這是要去哪裡啊?」
曹嘉沒說話,只是動作很快的穿鞋。
傭人又說:「小姐,先生馬上要回來了,看見小姐不在家,又要說您了……」
傭人還在說話,曹嘉已經推開門,衝了出去,傭人趕緊讓保鏢跟上去,但是保鏢追出門的時候,曹嘉已經不見了。
曹嘉也不敢打計程車,就一路跑到路口的公交車站去,很快就來了一輛公交車,車上人很多,因為是下班點,非常擁擠。
如果是平時,曹嘉才不會上這樣的公交車,但是此時她很害怕,就怕周圍沒有人,這樣擁擠的公交車反而讓她安心下來。
公交車是到郊區的車輛,曹嘉一直沒有下車,等到人群從擁擠變成空曠,曹嘉才恍然聽到公交車報了站名,已經到了大學城路。
曹嘉神情恍惚的下了車,一下車就更是神情恍惚,眼神有些閃爍,彷彿舉步維艱。
因為偏僻,路上已經沒有了人,只有淡淡的路燈光芒,路燈隔很遠才有一個,路上很蕭條,偶爾有風出過來,帶起絲絲的涼意。
曹嘉打著哆嗦,步子很慢很慢的往前走去。
忽然一陣風過來,吹著兩旁茂密的草叢,「唰」的一下,幾乎把草叢連根扒下來。
「啊!」
曹嘉大叫了一聲,風很涼,吹在她臉上,就好像扇了她一個嘴巴一樣。
她被吹得睜不開眼睛,就在她眯著眼睛的時候,忽然路燈齊齊的閃了閃,同時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曹嘉更是害怕,睜大了眼睛,臉上立刻蒼白起來。
「啊啊啊——」
曹嘉大喊了一聲,離她四五步遠的地方,隨著暗淡的路光閃爍著,一個渾身嗜血的身影突然出現了。
那個身形很瘦弱,身量不高,也就和曹嘉差不多高矮,穿著一身連衣裙,卻滿身是血,尤其是她的臉上,額頭上,被閃爍的燈光一照,亂七八糟的頭髮裡還在往下淌血。
女人的眼眶上也都是血,她似乎在笑,笑意讓人發愣。
曹嘉後退了一步,「啪」的摔在地上,包都掉在一邊,曹嘉坐在地上拼命往後挫著,嘴裡哆哆嗦嗦的說:「是你……是你……你果然來了……你果然來了!」
渾身是血的女人慢慢的往前走,她只走了兩步,曹嘉卻覺得要耗幹了自己的精力,她驚恐的睜大眼睛。
一陣風吹過來,曹嘉看的清清楚楚,那人帶血的劉海吹起來,下面赫然是張琳琳的臉。
張琳琳笑了起來,仍然非常非常慢的往前走,聲音幽幽的說:「是我……你早就該想到是我,這麼多年了……」
曹嘉驚恐的盯著她,說:「不……別過來……求求你,我以為你沒事了,我以為……你那天還去了同學聚會!」
張琳琳臉上忽然露出一股扭曲的神色,說:「我託了你的福,這麼多年了,我醒不來……但是我無時不刻的不再想怎麼找你報仇!我要你也痛苦!憑什麼我這麼痛苦,你卻過著大小姐的生活!」
曹嘉拼命搖頭,張琳琳的臉色更加的扭曲,說:「幸好……幸好讓我遇到了主人,如果不是主人,我現在還是個活死人,魂魄在外遊蕩,找不到自己的軀殼!主人賜我了身體,讓我回來報仇!我只要殺了你,我就能得到解脫!」
曹嘉大喊著:「不!不是這樣的……別過來!別過來!」
張琳琳伸出手來,僵硬的彎□體,就在雙手要觸碰到曹嘉的一霎那,忽然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尖叫聲帶著迴音,迴盪在空曠的馬路上。
曹嘉身上藍光一現,本來驚恐的坐在地上的女人,忽然變成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一身一絲不苟的黑色西服,手裡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張黃符。
張琳琳瞪大一雙帶血的眼睛,看著腳下發出藍色光芒的陣,不可思議的搖頭,說:「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你是査先生!」
穿著黑西服的男人自然是查縛無疑,就像阿壽說的,舒玖去請查縛幫忙,雖然查縛只是皺眉,卻沒有說不幫。
這時候舒玖、張正一、福祿壽喜、契科爾、小黑,還有滿臉驚恐的曹嘉才從一輛車裡下來,曹嘉瞪著眼睛,說:「真的是你……琳琳,真的是你!」
查縛手中的黃符赫然變成了一條散發著藍色光芒的鐵鏈,「唰」的一聲困住了張琳琳,張琳琳的胳膊被制住,雙腳又定在陣上,整個軀體不能動彈,身體扭曲著,以詭異的姿勢扭動,想要掙脫開鎖鏈和陣法的束縛。
舒玖走過去,拍了拍查縛的肩膀,說:「太厲害了,沒想到你演技也這麼厲害,簡直就是影帝。」
查縛只是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就沒再說話。
張琳琳的臉上表情扭曲著,困在陣法之中,突然爆發出哈哈大笑,說:「沒想到!沒想到!舒玖!是你舒玖!舒玖……我那麼喜歡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幫著曹嘉!你卻幫著她!我不想殺你的!她殺了我,你卻幫著她!」
舒玖臉上也凝重起來,說:「張琳琳,我沒有要幫著她的意思,她確實不對,讓你痛苦了這麼多年,但是你就沒有不對的地方嗎?你明知道她喝了酒,還坐她的車?」
張琳琳盯著舒玖,眼中迸發出憤恨,說:「你還替她說話!她現在好好的站在這裡,完完整整,而我呢!」
張琳琳說完,又笑了起來,說:「不……我也是完完整整的,我有了軀殼,是主人賜給我的,我可以憑藉這個軀殼重新過我的生活,只要……只要我報了仇,我就有新的生活……」
查縛冷笑了一聲,說:「你真以為他給你了軀殼?就算修為再高,靈力再大,也不可能憑空捏一俱肉身出來,如果不過六魂道,你就不可能重新獲得肉身。」
「不!不是這樣的!」
張琳琳瘋狂的大叫起來,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竟然在融化,滴答滴答的東西流了下來,她的身體竟然在陣法裡,就要化成一堆泥漿。
查縛說:「看看他賜給你的是什麼東西。」
張琳琳驚恐的搖頭,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泥漿,眼睛裡迸發出血淚,說:「不!不是這樣的!我的身體!我的身體!還我身體!」
舒玖也有些於心不忍,說:「我說過我不是在幫她,你也有錯,我也不想幫你,我只想幫你母親。」
「媽媽?」
張琳琳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但是也只有一瞬間。
舒玖說:「我在醫院看到你的母親,她守著你的身體,這麼多年一直在給你治療,你的身體在醫院裡躺著,而不是這具。」
張琳琳搖頭,說:「主人給我的,是真的……是真的……」
張正一說:「怎麼這麼冥頑不化。」
查縛說:「她的身上結了鬼契。」
舒玖說:「又是鬼契?」
查縛說:「鬼契給她灌輸了報抽的怨念,再加上她這麼多年來的執念,所以張琳琳現在的想法只剩下報仇,但是一旦她報了仇,她最後的魂魄都會被鬼契吸走。」
舒玖驚訝的說:「又是要吸收魂魄去建百鬼臺?」
查縛點了點頭。
張琳琳瘋狂的掙扎著,鐵鏈被她掙得哐哐作響。
舒玖打了個顫,說:「會不會被她弄斷啊?」
查縛說:「不會。」
舒玖鬆了口氣,查縛卻又說:「但是陣法有問題,這個陣法只能收服魂魄,如果她的魂魄執意被汙染,就會被陣法消除。」
舒玖說:「消除是什麼意思?」
張正一說:「當然就是魂飛魄散,躺在醫院的張琳琳也就死了。」
舒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張琳琳仍舊掙扎著,眼裡都是血淚,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和泥漿混在一起。
舒玖心裡不好受,說:「你別再掙扎了,你還有機會回到自己身體裡,再這樣下去,就回不去了!」
張琳琳盯著他,時候:「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了你……殺了你……」
舒玖聽著她話,後背有些發毛,乾嚥了一口唾沫。
阿福飄過來,眨著大眼睛,堅定的說:「別想著報仇了,如果你真的報了仇,你的生死簿上會有汙點的,輪迴轉世的時候不不能考公務員,還會變成惡鬼的,是真的!」
舒玖:「……」
曹嘉躲在一邊,雖然害怕,但是已經哭成了淚人,跪在地上,嘴裡嗚嗚的,捂著臉,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求求你,他們是在幫你,你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去吧,你回去,只要你回去,讓我幹什麼都行,我錯了,我錯了!」
張琳琳的目光從舒玖身上移開,慢慢的挪到曹嘉身上,臉上都是血淚,但是當聽到曹嘉喊「是我的錯」的時候,表情已經不是那麼猙獰了。
張正一從後背取下大葫蘆,拍了拍葫蘆的肚子,說:「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到肉身裡,咱們還能收工睡一覺。」
舒玖頓時有些流汗,張正一果然是個呆子啊……
張琳琳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已經快要完全融化的身體,嗚嗚的哭起來,說:「我的身體……」
張正一說:「好了,這就把你送回去,你的靈魂只不過遊蕩在外面,送回去就能恢復知覺了。」
舒玖說:「快回去吧,這樣你母親就不用天天陪床了。」
張琳琳看著葫蘆,血淚慢慢凝固了,眼睛裡不在往下淌下,而是淌出透明的眼淚。
舒玖碰了碰張正一,說:「你那個葫蘆靠譜嗎?」
張正一說:「靠譜啊。」
舒玖有點不信。
張正一開啟葫蘆蓋子,與此同時,查縛手上捏了一個訣,舒玖只見他嘴皮微動,張琳琳身上的鐵鏈和腳下的陣法突然發光,一瞬之間,張琳琳已經消失不見了。
張正一拍了拍葫蘆,說:「走吧,天亮之前,把她送回到醫院的身體裡去。」
眾人上了車,車子很快就到醫院了,天有些矇矇亮,舒玖他們過去的時候,醫院的住院處還沒有開門,還不允許探望,只不過這都攔不住冥主大人。
查縛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門,鎖著的大門就突然開了。
眾人走進去,到了病房前,張琳琳的母親有些吃驚,看見舒玖說:「是你啊。」
舒玖說:「我們來看看張琳琳。」
張琳琳的母親點了點頭,舒玖在和她說話的時候,張正一已經偷偷拔開了葫蘆蓋子,一股涼氣吹過,張琳琳的母親抖了一下,說:「窗戶沒有關好,已經快到秋天了,早上有點涼,你們坐,我去關窗戶。」
張琳琳的母親去關窗戶,突然身後有微弱的聲音,輕輕喊了一聲:「媽媽……」
張琳琳的母親一哆嗦,關窗戶的手反而把窗戶開到最大了,初秋的天氣,外面還不是很涼,反而有乍暖的感覺,沒有一絲的風……
張琳琳的母親回過頭來,驚訝的看著躺在床上,雙頰凹陷,仍然憔悴不堪的張琳琳,女孩卻奇蹟般的醒了過來。
張琳琳的母親忽然大哭起來,衝過去抱住自己的女兒。
舒玖看著這個場面,難得有些鼻子發酸,他一輩子都沒有父母,記事起就只有一個爺爺,現在他一個人住著老房子,連爺爺也沒有了。
看到這種場面,自然為張琳琳高興。
張琳琳被母親抱著,面色仍然很蒼白,卻帶著靦腆的笑意,抬起眼來,看著站在床頭的眾人,微微笑了一下,說:「謝謝……睜開眼的感覺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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