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玖後脊樑一陣冷汗。
老婆婆笑眯眯的對活無常和死有分打招呼,「兩位,又帶人來呀?」
死有分笑著說:「這回可不一樣,是給冥主大人送花來的,阿奶的湯可用不上了。」
老婆婆說:「好可惜好可惜,這幾天生意都不好,我的湯總是賣不出去。不過話說回來……送花?冥主大人那個面癱臉,終於有追求者了?哦吼吼吼吼吼……」
蛇精病……
舒玖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了一眼孟婆阿奶,都這麼大年紀了,笑起來和老巫婆似的,然後就跟著活無常和死有分繼續往裡走了。
過了石臺子竟然還有湖水,湖水上一座浮橋,上面刻著小字——苦竹浮橋。
舒玖上了橋,低頭一看,這家的湖水竟然是淡紅色的,赤潮汙染也沒這麼嚴重啊!
活無常看了舒玖一眼,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說:「不要掉下去。」
舒玖乾笑了一聲,說:「不怕,我會水,這麼淺的湖掉下去也淹不死。」
活無常難得輕笑了一下,舒玖還以為聽錯了,結果一看對方的臉,那臉上分明寫著兩個大字——嘲、笑!
舒玖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對的,只覺得這個帥哥平白長了一張帥臉,結果還是一張死人臉!
神話傳說裡有閻羅十殿,鬼怪們被閻王判定下一世輪迴,然後上驅望臺,喝孟婆湯,走過苦竹浮橋,被大鬼推入水中輪迴投胎,湖水赤色。入門之前的牌匾寫著「出生入死」,並不是鐵哥們共患難的意思,而是進門者死,出門者投胎轉世。舒玖眼裡的赤潮湖水,其實就是六魂道。
舒玖並不知道,他又坐地鐵又坐公交,千里迢迢送花的地方,其實已經是冥府大本營了!
不過舒玖是個無神主義者,上這麼多年大學可不是白上的,雖然他們大學對面就是個神學院,成天陰森森的……
下了橋,過了湖水,一下開闊平坦起來,前面是一排大房子,樣式特別的宏偉氣派,突然從抱廈中傳出一陣大吼,嚇得舒玖一激靈。
「草!龜孫子劉邦!你特麼又出老千!」
「出老千怎麼了,這叫兵不厭詐!這都不懂,要不然為什麼秦朝只到你兒子就毀了。」
「別打了,政兒,那好歹是我祖宗,你讓讓他。」
「滾,政兒也是你叫的!」
「好好好,別打牌了,咱們去旁邊的房間討論一下該叫什麼。」
「靠,劉野豬你大爺!不對,你祖宗的!放開,你的手放哪裡!」
「哈哈哈乖孫加油!一路走好!」
吵鬧聲過了,就看一間貼著「vip棋牌室」的抱廈門「嘭」的一聲開啟了,一個西服革履的男人拖著另一個男人往外走,被拖得男人嘴裡還嚷嚷著要打架。
舒玖眼皮直跳,怎麼聽著他們的話,略覺得詭異呢……
舒玖進了大廳門,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大廳的茶几前,茶几上擺著高檔的茶具,舒玖敢肯定,單看這副雕成八仙過海的茶几就能讓他賣腎,就別說茶几上放的紫砂壺了,多少錢的紫砂壺才能配上這幅茶几呢。
活無常和死有分也不進去,就站在外面等。
舒玖看完了茶几才輪到看人,這樣一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以為剛才那個活無常已經夠帥的了,結果這個男人的面容只能有四個字形容,帥絕人寰。
原諒舒玖是個文盲,找不出什麼好的形容詞。
不過也是張面癱臉,白瞎了這樣稜角分明,輪廓深邃的臉。
舒玖被男人盯得渾身發毛,硬著頭皮把花遞上去,「先生您訂的花,請簽收。」
男人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舒玖手裡的花,也不說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花放在茶几上。
臭屁……
舒玖心裡又找出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這個男人。
舒玖把花送到了,也不多留,總覺得這個地方氣壓不對,一個個都神經質似的。
舒玖走出去,路過驅望臺的時候,捧著碗的老奶奶還和他打招呼。
孟婆阿奶說:「哦吼吼吼~小夥子要走了?不留下來喝碗阿奶熬的湯麼?」
舒玖聽著他的話,後背一激靈,趕緊搖了搖頭,就大步走了出去。
孟婆阿奶站在驅望臺上,遙遙的望著舒玖的背影,一張滿是褶子的臉笑眯眯的。
死有分走過來,說:「阿奶可別打壞主意,那是冥主看中的人。」
孟婆阿奶笑著說:「那小夥子見過冥主了?」
死有分點頭。
孟婆阿奶又哦吼吼的笑起來,說:「冥主看上的人?冥主怎麼會看上一個短命鬼?希望他快快來咱們這作伴嗎。」
死有分說:「這是什麼意思?」
孟婆阿奶笑眯眯的用大鐵勺攪和著鍋裡的湯湯水水,一邊聽著湯水發出的聲音,一邊說:「他身上的陰氣極重,不是被鬼纏身,就是被鬼下了咒,今天不死,明天也要死,明天不死,早晚也要死。」
「阿——嚏!」
舒玖走在路上,重重的打了個噴嚏,從褲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火,叼著煙嘟囔著,「誰在背後說我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