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打火機,對準叼在嘴裡的劣質香菸。
當火苗從打火機裡冒出的剎那,我聽到頭頂傳來欄杆剮蹭的聲音,不是天花板,而是從醫院天台傳來的。
「樓頂有人?」
我慢慢抬起頭,這一刻時間好像凝固,這一幕也永永遠遠的鐫刻在了我的腦海當中。
一個身穿病號服的女人從天台墜落,那一刻她的身體正好劃過第9層的視窗。
我和她四目相對,只不過隔著一扇薄薄的窗戶。
可是,窗戶內外卻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我看的很清楚,她在從我眼前劃過時,那隻手伸向我掌心的火苗,只可惜這一次她沒有觸碰到溫暖,而是碰到了冰冷的玻璃。
那張臉在生命的最後終於笑了,她看著我,似乎很長時間,又彷彿只有一瞬間,嘴角翹起,張開而後合上,說出了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句話:「天黑別閉眼!」
點燃的香菸跌落在空中,我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蔣詩涵!」
整棟大樓都能聽見我聲嘶力竭的叫喊,當我的手伸到窗外時,耳邊已經傳來了生命隕落的聲音。
「嘭!」
汽車警報響起,寧靜的夜晚好像病房門上的玻璃,支離破碎。
「跳樓了!跳樓了!有人跳樓了!」
「快點報警!打120!」
「醫生呢?快快!有人跳樓了!」
樓下、屋內亂做一團,我手伸在窗外,大半個身子都壓在窗框上。
「蔣詩涵……」
一朵血花綻放在黑夜裡,從九樓跳下去頭先落地,她生還的機率基本為零。
「冷靜!」
「很危險,別做傻事!」
兩個醫生把我從窗邊拉開,我沒有反抗,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
這是我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只隔了一扇窗。
我經歷過陰間秀場三次直播,本以為這世界上再沒有什麼能嚇到我,可就在蔣詩涵從窗外落下的那一瞬間,我感到不可名狀的恐懼,那是對死亡的敬畏。
坐在蔣詩涵曾睡過的病床上,我一向條理清晰的腦袋現在亂成一團。
直到被人使勁晃動肩膀,我才恍如從夢中驚醒,下意識的喊出了蔣詩涵臨死時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天黑別閉眼!
「高健?你怎麼會在這?」來的人有些詫異,他個子很高,看起來五大三粗,正是刑偵大隊副隊長吳猛。
「天黑別閉眼是什麼意思?」
「吳隊你來的正好!」我一拍腦袋,「剛才就是我報的警,病人被挾持,然後從樓頂跳下。」
「你慢慢說,小陳做好筆錄。」
「還筆錄個毛啊!」我從床上跳起,拽住吳猛的袖子:「吳隊,你跟我去天台取證,小陳是吧,你把醫院所有監控全部調出來,兇手應該還在樓內!對了,著重看一下電梯裡的監控!」
被叫做小陳的警察看向吳猛,吳猛點了點頭:「照他說的做。」
在醫生陪同下,我和吳猛來到天台。
醫院樓頂視野開闊,風也很大。
「9114病房在南邊,跟我來!」幾人跑到蔣詩涵跳樓的地方,這裡正好是9114病房頭頂。
我蹲下身仔細觀察,不想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吳猛也走到我旁邊:「聽你剛才的意思,難道跳樓的女人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我可以百分百的保證,她的死是一場計劃周密的謀殺!」
天台的風將大部分證據吹走,但卻留下了一樣很奇怪的東西。
在蔣詩涵跳樓的地方,擺著一個漆黑的木匣,一掌長,開啟匣子後,裡面是一個用頭髮編織成的小人。
這個小人沒有眼睛,外貌和蔣詩涵用血在天花板上畫的小人簡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