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打擾您了。」
張秘書用了敬語,我心中泛起嘀咕,這李主任是個什麼身份?
「沒事,今天正好我值班。」他面帶笑容又看向了我:「你就是蔣詩涵的哥哥?我怎麼沒有聽她媽媽提起過?這孩子剛住院的時候,她媽媽哭的很傷心,我可是沒少安慰。」
「他在撒謊。」我面無表情,李主任就是一頭笑面虎,他先說自己今天值班,可我看了他的皮鞋,鞋油是剛擦過得,應該是回到家中讓保姆擦過鞋準備等到第二天出門再穿,可沒想到被大半夜叫了過來。
另外,我之前留意張秘書打出去的幾個電話,裡面並沒有哪一個人姓李。
「來者不善。」
李主任說話慢慢悠悠從容不迫:「我跟你們黃董事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的孩子出了事我能理解,但這裡畢竟是醫院,醫院有醫院的章程,病人要出院也要徵求我們的意見,畢竟我們要對她們每一個人的生命負責。」
「蔣詩涵這些日子讓您費心了。」張秘書語氣恭敬,背在身後的手朝我輕輕揮動,示意千萬別衝動。
李主任含笑點頭:「不辛苦,救死扶傷是我們醫生的天職。」
他裝模作樣看了看錶:「都快凌晨十二點了,你倆也別在這杵著,該回去回去吧,晚上我會幫你們把手續辦完,明天一早就能接人。」
「那麻煩李主任了。」張秘書說完抓著我肩膀,不由分說要帶我出去。
我沒反抗,兩人一直走到樓梯拐角才停下。
「高健,今天這事我看就算了吧。」
「不行,對方已經察覺,如果今夜我們把蔣詩涵一個人留下,她很可能會死!」
張秘書並不相信,覺得我小題大做:「樓下有保安,值班室裡還有護士,病房外面又都是監控,你就放心吧。」
自從看到李主任後,張秘書態度發生了巨大轉變,我不禁疑惑:「那個李主任是什麼來頭?」
「咱們乾鼎製藥是做實體藥業的,李主任就是人民醫院把控藥源的人,他跟我們合作了幾年時間,也算是黃董事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不過是商業互助關係罷了,我想起李主任臉上虛偽的笑容,又看著張秘書一成不變的職業化微笑,突然感覺有些噁心,這些傢伙考慮的都是自己的利益,真正擔心蔣詩涵死活的反而是我這個不相干的局外人。
「真的沒有辦法今夜把她帶出去嗎?」我看著張秘書的眼睛,但卻發現他眼中沒有一絲動搖的痕跡。
「抱歉,我無能為力。」
「好吧。」我甩開張秘書的手,「你可以走了,今晚我留下來守夜。」
「守、守夜?」他看著有些陰森的走廊,臉皮輕輕抽動:「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這是我們的宗旨。」
目送張秘書下樓,我在走廊上抽了一根菸,然後拐回9114病房。
李主任已經離開,值班護士也不見蹤影,我走遍整條過道,發現唯一的監控探頭今天並沒有開啟,這種種跡象似乎都在暗示,今晚一定會有事情發生。
拿出陰間秀場的手機掃遍病房內各個角落,但我卻沒有看到小鬼的身影,這種明知道身邊有鬼,但是卻找不到的感覺最讓人難受。
蔣詩涵又默默站到床上,不過這次她沒有踮起腳在天花板畫畫,而是抓著自己衣服死死的盯著我。
「別怕,我是來幫你的。」將貼身放置的七罡符拿在手中,我關嚴房門,時刻注意著手機螢幕。
病房內靜悄悄的,直到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面容詭異的蔣詩涵說出了自我們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