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到了吧,這裡非常危險,薛飛和沈夢我會想辦法營救,你倆就別在這給我添麻煩了。」我把懷裡的櫻子放下,交給秀木:「你帶著她趕緊回家,讓家裡大人報警,知道嗎?」
秀木並沒有要照看櫻子的意思,他似乎被嚇壞了,甩開我的手:「我可不會跟她在一起,還是你來照顧她吧。」
秀木說的很堅決,好像話中隱含了別的意思。
我暗中留意細節,嘴上卻沒有多說:「總之,回家去吧,這所學校怪事太多……」
「回家?我爸媽就知道賺錢,估計我就是死在外面,他們也不會知道,那地方能被叫做家嗎?」
秀木的話,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看了眼漆黑的實驗樓,耳邊隱約還能聽見薛飛絕望的哀嚎。
「死亡要比你想象中恐怖太多了。」他不願意走,我總不能強行驅趕,檢查了下裝置,攝像機還能正常運轉,直播間中也是彈幕刷屏,人氣不知何時已經超過五百了。
「就是沒有一個打賞的。」手機揣進兜裡,我正在思考下一步該去哪一棟樓,衣服突然被秀木拉扯:「主播,我想上廁所。」
「我以為你要說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呢,走吧,我陪你去,櫻子你在這別亂跑啊!」
我帶著秀木走到十幾米外的灌木叢,走著走著,秀木忽然用一種很沙啞的聲音說道:「主播,你有沒有發現櫻子很奇怪?」
我雙眼輕輕眯起,腦中劃過很多假設,嘴裡卻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有什麼奇怪的?再說了你們是朋友,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我和她並不熟,這個女孩是沈夢撿回來的。」
「撿回來的?」秀木的話引起我極大的好奇。
他點了點頭:「我、沈夢和薛飛都住在這附近,我們從小就聽大人說在隔離的地方有一所鬼學校不能隨便進去,小時候雖然因為好奇也在白天進來過,但我們從來都沒有在晚上到過這地方。」
「這和櫻子有什麼關係?」
「隨著年齡成長,我們差不多都快把這地方忘記的時候,櫻子出現了。她每次都會坐在我們三個回家的路上,要知道上完晚自習已經八九點鐘,這個小女孩居然一個人流浪在大街上,她難道沒有家人嗎?」
仔細推敲,秀木話裡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但我並沒有指出:「你繼續說。」
「就在前幾天,沈夢開始和櫻子交談,她可憐櫻子無家可歸,於是決定叫上我們一起送櫻子回家。」
「櫻子家不會就在這所學校裡面吧?」
「不在,但也差不多,她給出的地址就在這所學校的後面。」
可能秀木他們並不知道學校後面是什麼,但上網查過相關資料的我卻很清楚,那裡是焚燒壕,既可以用來燃燒處理垃圾,也可以用來毀屍滅跡。
「所以你們就來到了這裡?」
秀木聲音越來越低:「是啊,現在想想櫻子和校園裡流傳的鬼娃娃花子名字只差一個字,你說她們兩個會不會是同一個人,或者說是不是同一個鬼?」
陰測測的語氣讓我不寒而慄,回想櫻子的種種表現也確實和常人不同,按理說這麼小的女孩子遇到剛才那種情況就算不被嚇哭,也應該尖叫幾聲,但她卻平靜的有些過分。
「你為什麼直到現在才告訴我這麼重要的事情?」
「如果沒有見到那些移動的人偶,你會相信我說的話嗎?從一開始,我就一直在給你說關於這學校的種種傳說,可你卻從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現在可好,沈夢、薛飛相繼遇害,估計下一個就會輪到我了,而你很可能也逃不掉。」秀木低著頭,默默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
「怎麼了?」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想到了一個不錯的辦法,應該可以終結這場噩夢。」他稚嫩的臉上多了一絲病態,眼睛像黑貓一般明亮。
猛然被他注視,我感到些許慌張:「說來聽聽。」
「我們兩個聯手……殺了櫻子!」
很難想象殺人這樣的話會從一個孩子口中說出,我在經過最初的震驚後,露出牽強的笑容。
「不管櫻子是人還是鬼,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斷而已,在沒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之前,你的這種行為叫做謀殺。」拍了拍秀木的肩膀,我轉身離開。
處處透著邪門的校園裡,櫻子正孤零零坐在花壇邊上,就像個被遺棄的洋娃娃。
「別害怕,我現在就送你離開校園。」輕輕將女孩抱起,陰間秀場的任務固然重要,但我不能眼看著小女孩死在這裡。
我朝學校大門走出,可還沒走出幾步遠,一直以來從沒有說過話的櫻子居然趴在我耳邊偷偷說道:「你趕緊走吧,他們三個都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