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年在江上行走,一看水勢就什麼都知道了。」賀波笑了一下,潔白的牙齒和他黝黑的皮膚呈現鮮明對比。
「那多謝了。」我拿著皮箱站在船頭,故意遠離那些浮屍,賀波看了也沒說什麼,笑呵呵的撐船朝對岸劃去。
「老哥,勞煩問一句,這江對面是什麼地界?出江城了嗎?」
「剛剛出江城,你要是著急回去,我可以把你送到江城那邊。」賀波沒有多想,隨口回答道。
「那我要是想要去京海市怎麼走?我急著回去,怕家裡人擔心。」
「京海啊?那離這很遠了,你可以先回江城,然後坐大巴去。」賀波給我說清楚位置後,撐起小船,藉著水勢劃得很快,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我聊著天,無意間透露給我很多資訊,其中還有一部分是關於江城的。
據他所說,江城現在已經亂套了,到處都是警察。
聽到這裡,我更加不敢回江城,被他送到對岸之後,就準備下船。
「等一下。」賀波拿著竹竿,渡過了江他才想起來:「老弟,我看你總覺得有些眼熟,咱倆以前真沒見過?」
「沒,我這是張大眾臉,你可能認錯了吧,告辭。」
「喂!你別急著走,一會可能要下暴雨,這把傘你先拿著。」賀波很是熱情,表現的十分淳樸,但是他接下來的舉動卻讓我笑不出來了。
他從船艙中取出一把上墳用的黑傘塞到我手裡:「你也別嫌棄這傘難看,這是上次有一家人來領屍時落下的,過會要下大雨,別給你淋壞了。」
「這傘……」我有心想要拒絕,對我來說這上墳的黑傘意義不凡,第一次去無燈路參加秀場面試時,扎紙匠就曾送我一把傘讓我避雨,那是一切的開始。
「拿著吧,別婆婆媽媽的。」賀波硬塞給我,然後撐著船遠離河岸。
「黑傘,秀場,這是個巧合?」
提起皮箱,我還沒有說什麼,耳朵一動,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賀波的一段自語:「這人為什麼也要去京海市?他表情變化太少,好像戴著張假臉,好熟悉,我肯定在哪見過他。」
賀波的聲音壓的很低,但是卻剛好被我聽見,拿著手中的黑傘,我心中忽然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似乎是在好心提醒我。
再抬起頭時,我發現賀波已經撐船離開,但是他最後的那幾句話卻縈繞在我的耳邊:「什麼叫也要去京海市?難道在我之前,賀波還遇到了其他要去京海市的人?他是從江城那邊過來的,這周圍荒無人煙,也就是說他遇到的那個人很可能是在追蹤我!會不會是陳老?」
我搖了搖頭,感覺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
撐起黑傘,我沿著大江行走,賀波這人最後的表現有些詭異,不過有一點他沒說錯。十幾分鍾後,大雨傾盆,江面上再次被水霧籠罩,煙雨蒙朧,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
被五大上宗通緝追捕,我無法乘坐大巴、列車,為了儘早趕到京海市,我採用了最笨、最花錢的方法。
走出大山之後,我厚著臉皮在公路旁搭順風車,等到了縣區,又不斷換乘計程車,足足耗費了八九個小時才來到京海市。
這座一線大都市分為關內關外兩部分,以虹橋為界,關內六區繁榮安定,是整個華夏的經濟中心之一。
而關外六區則混亂落後,開放建設產生的矛盾和隱患都被推到了這裡。
京海就是華夏的縮影,也是華夏最具代表性的城市之一。
……
輪胎粗暴的甩起泥點,車燈刺透黑夜,方向盤旁邊的電子錶顯示,現在是晚上七點十分。
「一共三百。」計程車司機叼著煙,似乎根本沒有看到計價器上那個紅色阿拉伯數字——53。
「師傅,你這要價也太狠了吧?宰人啊?」我身上的現金確實不多了,否則也不會跟他計較。
「下這麼大雨,你弄得我車上全是水,我今晚還怎麼拉人?要你三百都是少的。」這個計程車司機似乎沒少幹這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這三百給你可以,我就怕你沒命去花。」我從皮箱裡取出三百,拿在手中。
「沒命花?外地人,你是第一次到京海吧?這地方有錢就是爺,有錢命都能買得到!」司機把菸頭扔出車外,一把強過那三張紙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