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最為講究平衡和秩序,陰兵出現在陽世本就逆亂了天規,所以肯定會遭到天意針對。」葉輕秋雙眼通紅,髮髻凌亂,模樣雖然狼狽,但是說話的語氣卻仍保留著那一份上宗天師的驕傲:「所以我早就推斷,此陣無法長久運轉下去,現在它疲態已現,大陣運轉肯定出現了問題!繼續圍困下去,生擒高健絕沒有問題。」
他語氣篤定,一旁的徐應龍連聲附和,冷青玄的師傅和青城派道士也點了點頭,似乎認同了葉輕秋的話,唯有麻衣老者心中忐忑不安。
他朝著頭頂的天看了一眼,十方煉鬼大陣上方陽氣瀰漫,可是這些陽氣全部來自於江城龍脈。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天上的太陽此時被一層薄薄的黑雲遮住,現在不過是下午三四點鐘,周圍竟有些昏暗,就好像要下雨了一般。
「被天意針對的到底是那高健,還是我們?鑄成大錯的究竟是誰?」麻衣老者心有所感,目光從一個個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陳老的背影上:「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好像被人算計利用了。」
他性格耿直,輩分又高,所以一點也沒在乎葉輕秋的態度,扭頭對其說道:「你看看江城那邊的天,已經完全陰沉下去了,此乃不祥之兆,我建議你暫時停手,咱們好好捋一下事情的前後經過。」
「道兄因何擔憂?大勢站在我們這一方,高健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和我們五大上宗為敵,很多時候決定成敗的不是一時的精明,而是底蘊。」葉輕秋說完後還在不斷向十方俱滅大陣中補充符籙,想要發起反攻。
「何為大勢?」麻衣老者嘆了口氣:「天意才是真正的大勢,逆天而行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堅持自己的看法,要和葉輕秋理論:「高健的十方煉鬼大陣正在收攏,不如我們趁這個機會和他好好談一談,也許能有意料之外的收穫也說不定啊。」
「我贊成。」冷青玄的師傅站了出來:「我徒和高健接觸過,殺害宗門弟子的兇手似乎並不是他,據說真兇藏在新滬市。」
「少在那裡妖言惑眾了,你這麼說不過是想要為你徒弟開脫罷了,五大上宗連同我金山派和小莊觀在內,派出去的所有人都被坑殺,唯獨你徒弟和那個青城小輩僥倖逃脫,這其中定有什麼貓膩!」徐應龍不敢得罪麻衣老者,但是對和自己平輩的梅姓道士卻極不客氣。
「你少含血噴人!我的徒弟是什麼人,我心裡清楚。」
冷青玄的師傅聲音也漸漸變大,眼看兩人快要爭吵起來,站在大陣最前方的陳老緩緩開口:「兩位別傷了和氣,不如這樣吧,趁著現在陰兵消退,我們幾人各說出自己的想法,然後少數服從多數,如何?」
幾位宗門天師一時間沒人開口,在陳老看來不說話就等同於預設了,他嘴角含笑,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西裝男:「這位道兄自進山後就一言不發,而且面生的很,不如就先從你開始吧。」
陳老這麼一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我?」西裝男好似在發呆,等到所有人都看向他時,才幅度很小的搖了下頭:「我沒什麼想法。」
說完後,他就不再言語,彷彿對什麼都不關心。
陳老碰了個軟釘子,他的目光在西裝男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開,朝著其他人說道:「你們呢?」
「高健殺我金山派二代弟子,我要他用命來償!」徐應龍態度堅決,一步不讓。
「佈置十方俱滅大陣消耗了海量資源,一旦運轉起來就很難收手,高健這人不可用常理來揣度,這一點想比諸位也都有一定的體會了,所以我建議不要費那麼多口舌,直接將其生擒。」葉輕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到時候我們能有一百種方法讓他開口。」
「事關徐衍道長安危,還望梅道友海涵。」青城派道士很客氣,不過他並沒有選擇和冷青玄的師傅站在同一陣營當中。
結果已經變得明朗,梅姓道士和麻衣老者想要暫時停手,但是徐應龍他們三個堅決不同意,再加上西裝男棄權,所以最後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到了陳老身上,他的決定將影響大局的走向。
「陳道友,你怎麼看?」麻衣老者盯著陳老,眉頭輕輕皺起,他似乎對陳老有種莫名的討厭。
「陳九歌是我小莊觀這一代唯一的弟子,他死得不明不白,現在唯一的線索就在高健身上,說實話我也很為難。」從陳老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此時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躲在三陰宗正殿的我清楚陳老的真面目。他根本不關心陳九歌的生死,換個說法,陳九歌在他眼中應該只是一枚比較有利用價值的棋子。對於陳九歌的死,他只會覺得可惜,而不會有一絲難過。
「我有心想要和高健談一談,但是此子太過狡猾,他說的話十句中八句可能都是假的。」陳老嘆了口氣:「我也不想太為難他,只是相比較從他口中獲得線索,我更傾向於自己去他的夢中尋找答案。陳某在這裡承諾,只要能活捉高健,必定用我小莊觀秘法翻看他的記憶,還原出事情的真實經過,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完最後一句話,陳老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很不起眼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