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霧之中,我也很好奇陳老的手段,夢道對我的吸引力僅次於命道,若是能觀摩一二,對我以後自學會有很大的幫助。
畢竟我擁有夢翼蠱,可以自由往返現實和深層夢境,只要掌握了夢道,便等同於擁有了整片深層夢境的資源。
葉輕秋將齊嬰放在陳老面前,這位鬼嬰一脈宗主看到陳老本能的有些抗拒,他想要躲閃,但是四肢全被砍斷,根本無處可逃。
「夢道並非諸位想象的那般神秘,不過是小道而已。」陳老嘴上這麼說著,手指連點在鬼嬰宗主頭頂、軀幹的幾個大穴之上,他甚至連符籙咒印都未使用,地上的齊嬰就變得老實了許多,目光也漸漸呆滯,眼皮越來越沉重,最後閉上眼睛,竟然昏死了過去。
「諸位稍等。」陳老一手按在齊嬰額頭之上,他也同時閉目,大約過了五六分鐘,就在大家都不明所以的時候,陳老睜開了眼睛:「此人心中充滿怨恨,意志堅定,夢境都是黑色的,很難進入。」
他起身繼續說道:「若要從夢中翻看他的記憶,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來準備,大敵當前,我覺得還是先生擒高健比較重要。」
聽到陳老這麼一說,葉輕秋朗聲笑道:「無妨,等擒下高健以後,還望陳道友多多費心。」
幾人繼續商討生擒我的計劃,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陳老的手在翻看過齊嬰夢境之後,就一直沒有鬆開過,似乎是有了極為震驚的發現。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站在遠處的我,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陳老前後的不同表現,我感到十分不安。
他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我擁有篡命師潛質這件事!只不過,他因為某些顧慮沒有說出來。
「陳老肯定和雙面佛有瓜葛!他對篡命師的態度和宗門修士截然不同。」我心裡嘀咕,摸不清楚陳老的想法。
午時已過,此時太陽仍高懸空中,但是卻沒有之前那麼刺眼,反而帶著一股暖意。
葉輕秋讓門人弟子把齊嬰弄醒後,整理道袍,神色肅然:「諸位,時辰已到,我要準備起陣了。不過在此之前,有一點還要和大家說清楚。」
他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過:「我依託江城風水局,針對十方煉鬼大陣,佈置下了這十方俱滅大陣,此陣耗費九百九十九杆玄黃令旗,威力極大,但畢竟是臨時構築,在催動過程中難免會產生意外,所以我需要幾位道友來幫助。」
「我們既然到了這裡,自然會出力的。」梅姓道士目光仍在齊嬰身上停留,齊嬰雙腿的傷口還未完全癒合,有些地方也只是做了簡單的包紮,明眼人一看便知,真正傷人的就是妙真派修士。
「梅道友還未明白我的意思。」葉輕秋擺了擺手:「我早在一天前就已經來到江城,本想著陪同我那師侄一起去除滅鬼母,但到了這裡,卻有了很可怕的發現。」
他抬手指向北邊兩座大山中間的缺口,順著他手指的地方能看到亙古流淌的大江,還有江邊的那座千年古城:「那座城其實是一座大陣的陣眼。」
「陣眼?整座古城?」
「沒錯,起初我也不敢相信,直到我步行丈量了老城區所有土地之後才發現問題。」葉輕秋眼底竟湧現出一絲興奮:「此城修建暗合天罡地煞,後來我檢視了周邊縣區的地圖。」
他從袖袍中取出一卷手繪的地圖,展開後讓其他幾人傳閱。
「把我標註的那些星宿串聯起來,你們就會發現,以江城為中心,覆蓋周邊三十六鎮縣,共同構建出了一個無比廣袤的棋盤!」他的音調略有升高:「風水地勢,大到龍脈,小到屋宅,我還從未見過以城池為陣眼構築的風水局,這是通天的手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以城池為陣眼?難道這如此龐大的風水局是人為佈置出來的?」冷青玄的師傅問到了關鍵點上:「那此人為何要在江城佈置風水局?通常說風水地勢無非生來死往,難道此地葬著一位……」
他說道這裡,便不再多言,而是抬頭看了一下頭頂的天。
「沒錯,你說的也正是我所擔心的。」葉輕秋語速放緩:「三陰宗的十方煉鬼陣乃此派護宗大陣,以恨山陰脈為源頭,又經過他們門人弟子近百年的完善,幾乎沒有破綻,我就算有齊嬰幫助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攻破。所以我便藉助了江城當地的風水局,引江城龍脈,大江水脈,這才有了一戰的資格,但是這麼做卻有很大的隱患。」
他話音一轉:「人為構建風水局通常是用來封印某些兇物的,江城的風水局如此不凡,我冒然動了此地風水,很有可能會放出某些災厄,所以我需要幾位道友為我掠陣,倘若出現什麼變故,還望幾位多多幫襯。」
葉輕秋說完之後,在場的修士都沒有立刻回話,遠處大霧中的我也聽得心驚肉跳。
「這葉輕秋好大的膽子,為了生擒我,竟然去動江城的風水局!」我幾乎是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很早以前我曾聽劉瞎子說過,他祖輩之人就是因為動了江城的風水,借風水之勢來鎮壓蛟龍,結果導致劉家祖祖輩輩無法離開。
現今的場景和當時何其相似,葉輕秋為了對付我同樣動了江城的風水,他會不會也遭遇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