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託著龍槓的抬棺匠腳下一滑摔倒在地,棺材四四方方原本四人受力,他這一鬆開,麻繩崩斷,棺材一角直接砸到了地上。
族老勃然大怒,氣的走過去猛踹了那壯漢幾腳,然後小心翼翼取出一塊白布將棺材觸地碰到的泥土收好。
壯漢一瘸一拐,看樣子是崴了腳,他也覺得自己挺無辜的,莫名其妙好像被什麼東西絆倒,要知道這些抬棺匠可都是有一身本事的,講究四平八穩,不管是山路,還是泥窪,都能行走自如。
族老罵了一會兒,叫來祿善,然後伸手指向我,隔著人群我頓時產生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沒過多久,祿善跑了過來,對我轉達了族老的意思。
抬棺匠有一個受傷,要我去頂替。
村子裡男人不多,我看了看王師和馮明龍,兩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氣的我牙根直癢。
棺材停在村子口很不吉利,在祿善的說服下,我披上了抬棺匠寬大的衣服,接過族老給我的紙人面具戴在臉上,托起龍槓,接替了受傷那人的位置。
龍槓粗大,配合著短棍和麻繩,設計的很巧妙,四人平分棺材重量,並沒有覺得太累。
我一開始還覺得沒什麼,可走著走著漸漸感覺不對,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越靠近村子,棺材就越沉。
等到了村口,我的肩膀已經被壓出了紅血印,可讓我覺得詭異的是,除我之外,其他三人神色自如,動作流暢,完全看不出一點吃力的樣子。
「這棺材是在針對我?裡面裝的到底是不是屍體?」
我忍著肩膀上的疼痛,深一腳淺一腳總算是熬到了終點。
長長的迎神隊伍停在了村子中心的一棟石樓面前,這棟石樓佔地最大,門樑上立著一塊頗有些年頭的手工木匾,上面寫著三個古字,中間那個字是龍,剩下兩個字有些模糊,我也沒有細看。
迎神的過程中棺材不能落地,在族老的帶領下,只有我們抬棺的四人和祿善進入到了石樓裡面。
一根根白蠟搖曳著火苗,映照著供桌上一排排漆木牌位,我大致看了一眼,上面所有的名字都是祿姓。
「這地方是祿氏的祠堂?」
在族老的命令下,我們四人將棺材放在青石地磚上,他親自推開棺蓋。
我踮起腳尖偷看,棺內並無屍體,只有一座白玉雕刻成的雙面佛像。
這佛像極為神異,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塑像心口,那裡封藏著一顆黑白兩色的心臟。
「善惡舍利?!」
白玉做身,佛骨為心,這佛像雕刻的栩栩如生,那兩張截然相反的面孔好像活了一般,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原來村子裡要迎請的神就是雙面佛,現在我找到了善惡舍利,下一步就是確定好逃脫路線。」我掩飾著眼底的驚喜,不動聲色。
族老指使其他幾人將塑像搬出棺材放在祠堂供桌上,當白玉佛像壓在供桌上的一剎那,整張桌子上的所有牌位都輕輕顫動,似乎是引起了某種共鳴,緊接著整座村子的地面都能感到輕微震感,唯一不變的是白蠟頂上的火苗,依舊燃燒著。
等到震動停止,族老帶領幾個男人走了出來,只留下祿善一人在祠堂裡。
祠堂的門關上了,我回到王師和馮明龍身邊默默看著石樓,目光漸漸凝固在門梁頂部的木匾上,研讀妙真經典、崩拳拳譜,我對古漢字也有些研究,木匾上的三個字我越看越覺得熟悉,心底一抹零碎的記憶忽然浮現,我脫口而出三個字:「鎖龍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