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預最後那句人心所向說出口後,庭審現場無一人反駁。
幾乎所有的人都被窗外那一道道挺拔的身影吸引,他們自發組織要為我作證,法警將他們攔在門外,他們就站在臺階上等待,期盼著法律能夠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法不容情,所不容的是私情和物慾,是陰暗角落的腐敗與關係。」陽光照在杜預身後,他沒有拉上窗簾,而是在細碎陽光的照射下走到庭審中央:「法律承載著立法者的情感和人性的溫暖,公平、正義、博愛這才是真正的律法。審判長,被告質證到此結束。」
被杜預提醒,陳海義才緩過神來,扭頭看向苟長正:「被告質證完畢,原告方是否存在異議?」
苟長正張了張嘴,幾次想要說些什麼,但都沒有說出口,最後他苦笑一聲,取下了鼻樑上的依視路細框眼鏡:「原告方沒有異議。」
聽到這話,江辰輕拉苟長正西服,拼命給他使眼色,但是苟長正並沒有再多說什麼,低著頭坐回原告律師席。
「雙方質證環節結束,現休庭十五分鐘,由陪審團、庭審法官進行案件複審已確定原告二十一項指控是否成立。」陳海義說完就叫來書記員,和幾名陪審法官討論起最終決議。
幾位法官之間也存在很大分歧,爭論的異常激烈。
這最後十五分鐘將是決定我命運的時刻,心跳加速,我不免有些緊張。
「放輕鬆,就算一審判你有罪,還有二審和終審。」杜預出言安慰:「我原本以為,庭審會在三天後舉行,沒想到對方竟然提前開庭,準備的有些匆忙了。」
杜預一副自責的模樣,似乎因為未盡全力而惱火,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垂頭喪氣恨不得找個牆縫鑽進去的苟長正,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足足過去了三十分鐘,幾位法官才得出一致結論,休庭時間結束,陪審歸位,所有人都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陳海義拿起剛才經過激烈爭論才確定下來的判決書,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剛才的庭審中,合議庭認真聽取了雙方當事人的陳述、組織當事人進行了法庭質證、辯論,經過合議庭合議。」
「現宣佈庭審結果如下:原告方指控被告高健的二十一項罪名,因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依法撤銷其二十一項控訴。」
「依照我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一條規定,現在宣判,被告高健無罪!」
庭審現場被媒體直播,這裡的畫面整個江城人都能看到。
雙臂被法警鬆開,我站在狹窄的被告席位中央,聽著法院外面眾人的歡呼,那一刻竟讓我產生了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我無罪?無罪辯護,杜預真的做到了!」
「肅靜!」陳海義最後一次敲響法槌:「江城特大殺人襲警案庭審終結,現在退庭。」
書記員從一邊走出:「請全體起立,請審判長、審判員退庭,請雙方當事人的委託代理人閱讀筆錄、簽字,請旁聽人員按秩序退庭!」
「結束了,無罪!法庭宣判我無罪!」壓在身上五年的大山終於卸下,這一天,我足足等了五年。
被告席位開啟,法警攔住一擁而上的媒體記者將我帶入悠長的疑犯專用通道,回到羈押室中。
以吳洋為首的幾名武警還持槍守候在這裡,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對我嚴密看守,防止我有一絲逃脫的可能。
武警接替法警將我按在座椅上,吳洋剛拿出手銬給我扣上,兩名法警就走了過來:「戴手銬幹什麼?快給他開啟,這套囚衣也要換下來,你們有沒有給他準備其他衣物?」
「換衣服?為什麼要換?」吳洋低垂著槍口,露出幾分不解。
「我都差點忘了,羈押室看不到審判現場。」其中一名法警耐心解釋:「被告高健已經被宣判無罪,原告方二十一項指控均不成立。」
「開什麼玩笑?這混蛋可搶奪過警車,甚至對武警開槍,還綁架過江錦集團董事長的兒子,怎麼可能被宣判無罪?!」吳洋慢慢抬起槍口,露出警戒之色。
「你這人,我好心提醒,你還不領情。那你就扣著他等候你們領導通知吧,庭審現場被媒體直播,到時候你們不放人也要放,反而丟了公安機關的臉面,何必呢?」法警看到吳洋抬起配槍,立刻後退:「你們還是注意點吧,被告請的律師非常厲害,要是得罪了他,說不定下一個站在被告席上的就變成你們了。」
說完法警就後退離開,沒過五分鐘,吳洋就接到了陳建國親自打來的電話:「放人。」
「可是,隊長……」
「沒有可是,放人吧。」
電話結束通話,吳洋拿著鑰匙不情不願的給我開啟手銬:「你小子到底用了什麼邪術,竟然能夠迷惑住所有法官?」
手銬開啟,脫去黃色囚衣,我身穿醫院病號服坐在堅硬的板凳上。
沒過一會,杜預拿著無罪判決書推開了羈押室的門:「高健,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你可要信守承諾啊。」
「放心,等我準備好,會立刻通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