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土於河南安陽殷墟的甲骨文是中國迄今發現的最早的成熟文字,從象形漢字的雛形中我們不難看出「天」與「人」結合得多麼緊密:這兩個「天」字,都被用來表示人的頭頂,引申開來就是高大、天空的意思奇#書*網收集整理。將「天」用「人」來表達,本身就反映了二者之間的密切聯絡。
和漢字一樣,漢語中間的性、數、時態都沒有嚴格一致的要求,而是強調整體的意會,即「感悟」。筆者在北京有很多外國朋友,其中有不少是為學漢語來到中國的,問起他們的感受,你得到的答案一定是「很難,很難」。
曾經有這樣一則故事:一次,有一位外國留學生問老師——在漢語內,「上」和「下」有什麼分別?待老師反覆講解後他又突然冒出一句:老師,那麼在中國話裡面把東西「放在地上‘和」放在地下「到底有什麼不同呢?老師竟一時語塞。
河南話在這方面應該是漢語的代表,它的簡潔、明快及含義豐富幾乎成了漢語內所有「意會」和「感悟」內容的典範。
臺灣作家余光中在河南走一趟得出的結論是:那裡,老農都是哲學家。
「語言是思想的衣裳」,但這「衣裳」還只是河南人智慧的一部分。
「天人合一」之後的河南人懂得順應天理,做事情講究中規中矩,不張牙舞爪;凡事三思而後行,不急躁蠻幹。他們自古以來便起居有常,耕息有時,安居樂業,總是能在最平凡的過程中體會最深切的道理。在河南,與田間地頭的農民談話是一種莫大的享受,他們樂觀、風趣、富含哲理的樸實話語總能讓你感到撲面而來的熱情和以不變應萬變的大智慧。
史書上記載,當年周遊列國的孔老夫子帶著隨行弟子們走到現在河南濮陽一帶時,已經餓的飢腸轆轆,舉步艱難。由於推廣學說不利,他已經變得有些萬念俱灰。學生見老師面色陰沉便上前去給當地農人要吃的,而一位農人見狀便撿起地上一塊黃土朝孔子遞過去。學生氣憤之極,幾乎拔劍傷人,可被孔子阻攔住了。孔子含淚接過黃土,急忙下車叩拜。
一位是儒學先哲,一位是鄉野村夫,兩個人沒有一句話但卻達成了靈魂上的默契。
聖人和農人心裡具體想的什麼,我們其實完全不必知道。我們只需知道,他們頭上都有同一塊天空,腳下都有同一塊土地,是天空和土地拉近了他們心靈之間的距離。
「天人合一」是要我們順應自然,但順應自然並不是被動地百依百順。
「先天而天佛違,後天而奉天時」——面對自然,河南人沒有坐等,更沒有放棄信心,而是主動地、積極地去配合自然,努力為自己的生活創造機會。
「愚公移山」的傳說不需再多講了,直到今天,河南仍然還有愚公這樣的人。
如今的太行山上又傳說著另一位「當代愚公」的故事,他叫楊皂,河南林州人。這位年逾古稀的老漢從十幾歲起就開始為家鄉修橋鋪路,幾十年如一日。時光水一樣地流,老人風一樣地幹,大山溝裡通往山外的路也不斷地延伸。汽車進村來了,山貨運出去了,家鄉變了,老人笑了,可誰又知道那大大小小几十座橋樑涵洞花費了老人多少心血、多少汗水。
前些年,看到電視上有記者採訪這位老人:問:「您為什麼修這麼多橋啊?」
答:「小時候出門難得很,修了橋多好啊,山前山後一馬虎就到了。」
問:「那您在修橋的時候都想到什麼了?」(記者在誘導)
答:「沒想什麼,就是幹唄。」
問:「您真是一個征服大山的英雄!」(只好親自點題了)
答:「不,不是哩。恁大個太行誰征服得了啊?不過就是想借它條路走走。」
問:「那,您是喜歡大山了?」(有些納悶)
答:「可不是哩。天天出門就看見,能不喜歡?」
老人講的都是實在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