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在中國任何一個上規模的圖書館內,關於華夏各地域文化研究的社會學圖書可謂汗牛充棟,用不著盡行瀏覽你就覺得它們的作者一半是由考古專業中途改行的社會學「專家」,另一半則是縮手縮腳、語焉不詳的「好好先生」。書上凡是涉及地城人格精神的字眼,不論民族地域,不論歷史現狀,幾乎到處充斥著諸如「勤勞、善良、勇敢、無私」等外交禮節性的辭令,讓人感到乏味的同時也使人產生一種錯覺——中國遍地都是雷鋒。

圖書上關於河南人的記述也是禮節性的。從三皇五帝到當代愚公,無論人情人性總是一派「大好春光」。作為一個河南人,筆者不想護短,可也並不想聽那些連篇累牘的奉承。奇--書∧網說實話,筆者自己都覺得它們描述的那些形象既不像河南人,也不大像現在的中國人。

感謝時代的進步把網路這把雙刃劍交給了我們,拿著它你可以以「駭客」的身份「黑」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也儘可以憑著良心來發表自己對世界的真誠——真誠的理性,真實的感情。

還是前面所提到的《中國南北諸省區人印象》一文,它不光針對河南人,而是把各省人逐一畫像,有些段落倒也頗有意思,現列舉二三:北京:老派北京人重禮數,善待人,頗有尊賢禮讓之風。但此地衙門眾多,官氣頗盛,八旗子弟餘風猶存,市民身居京畿之地,見多識廣,既薰染官場的「霸」氣,市井的「賴」氣,又兼有旗人閒散,嘴貧善侃,故侃爺輩出,有「京油子」之名。在「地方上」的人面前,常有高人一等的自負,說起話來盛氣凌人。

上海:上海人是好公民,壞鄰居。其敬業態度無人可及,公共意識也比較強,總是衣冠整潔,修飾得體。但上海人的地域認同感很強,骨子裡十分自傲,內心輕視外地人(外國人除外),尤為排斥蘇北人。外地人在上海被一概視為鄉下人,故難以融入上海人的圈子。在私人交往中,上海人總是與人保持著一點距離,善於權衡利弊,為小事斤斤計較,也正因為如此,上海出了不少銀行家和商人,卻難出一個詩人。上海女人舉止得體,雅緻,有女人味,但不可能出現那種為愛不顧一切的「烈女」,上海男人在媒體中往往有小男人的壞名聲,但懂得尊重女士,體貼妻子,把西方的紳士遺風中國化了,也別有可愛之處。

四川:群山環抱的四川盆地,尤其是成都平原,物產豐饒,有天府之國的美譽。四川多神仙類的人物,精明能幹而散漫悠閒,能享受吃喝玩樂,也喜歡談玄探幽。川妹子既辣且媚,罵起人來「嘴巴狡」,尤其是在公共場所與人吵架的時候,往往「辣」勁十足,使對方只好落荒而逃,發起嗲來也無人能抵擋。但川人偏居一隅,見識不免狹窄,有,夜郎自大的遺風,雖藏龍臥虎,但若不走出熒門,也只能成為一些歪才怪才。

山東:山東古為齊魯之地。為人忠厚直爽,外粗內秀,講義氣,重教育;但也愛趕時髦,喜歡在全國製造聲勢和影響,講究人際關係,會走上層路線。「山東出響馬」,山東人既有豪放之名,也就願意炫耀豪放,表現出來的卻往往是粗魯,例如,說起話來大聲武氣,嗓門粗放,喜歡酗酒比酒量,然後動粗。山東女孩其實溫柔多情,有教養,重儀表,尤其在青島、煙臺等沿海城市,美女也不少見。只是山東話忒土,女子撒起嬌來讓人頭皮發麻。山東人鄉土意識特重,自以為山東天下第一。中國有兩個地方喜歡吹噓自己的家鄉,山西人唱「人說山西好風光」,山東人則唱「誰不說俺家鄉好」,如果你說山東不好,山東人準跟你急。

廣東:廣州人從蛇到鼠,從猴到蟲,幾乎什麼都敢吃。這種野性,使廣東人與在正統文化束縛下失去創造力的中原諸省人相比,更顯得敢作敢為,血性充沛。內地人講「關係」,最重要的是會打通各種關節;廣東人講「本事」,關鍵在個人能否抓得住機會施展才能。廣東人不喜歡管別人的閒事,人與人之間關係比較冷漠,但也因為如此,也才很少像內地人那樣在人際紛爭中浪費時間。廣州本地女孩大多身材纖細,但容貌卻令人難以恭維,如果你在廣州街頭看到靚女,那大半來自外省。

……

文章的作者看來是一位接受過高等教育且喜歡雲遊四方的「文化行者」,他對中國各地域文化特性的把握在某種程度上是有特點的,最起碼他的描述方式得到了筆者的認可,雖然這種「指認」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和片面性,雖然筆者也並不贊同把諸如「女人腰身」之類的東西歸人到地域文化的範疇。

中國地域遼闊,歷史悠久。人與人生活的自然環境不同,政治、歷史、文化背景不同,所以地域人格精神的差異是肯定存在的。在這裡,讓我們姑且拋開學究和官員們對地域人文個性和事佬式的論斷,從另外一個角度更加鮮活地去了解、去探究他們豐富的存在。

我們都知道山西人喜歡食醋,而山東人喜歡吃蔥,湖南人喜歡吃辣,江浙人則喜歡吃甜一一從這些點點滴滴的生活細微之處我們也有可能開啟他們各自族群的精神之門。

因為靈魂只有一個,而它外化的形式卻有許多種。

這種地域文化差異的存在不僅體現在各地域人「衣、食。住、行」等生活方式、生活態度方面,還往往會通過各自地域的一些代表性的人物反映出來。

比如:東北人有「趙本山」,北京人有「張大民」,湖南人有「宋祖英」,山東人有「孔繁森」,廣東人有「李嘉誠」(筆者姑且以眼下名人明星做比,如此種種)。似乎惟獨河南人難以選個形象代表出來,奇#書*網收集整理那還倒不是河南人中間沒有英雄,而是和周邊地域比較起來河南人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個性特點。

是啊,河南人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給河南人畫像很難——這幾乎是公認的,無論是社會學者還是河南人自己。

河南作家張宇曾經有這樣一段話:如果從地域文明這個角度出發,把地處中原的河市人抽樣出來,進行對照和分析,你馬上會發現,這將是非常困難的。雖然在地理位置上你可以把這一塊土地劃出來叫什麼中原或者叫河南省,但是在文化精神和地域人格這個層面上,你簡直無法把河南人的個性從中華民族中區分出來。河南人和中華民族的整體形象與人格精神緊密聯絡在一起,已經達到無法分割和區別的程度。

這麼說吧,如果把我們的中華民族比擬成一棵大樹,那麼河南人不是哪一根樹枝,也不是哪一段樹幹,可能就是根系的一部分,如今露出地面的僅僅是個小臉面了,大部分被埋在歷史的地層深處,只能夠去感受、去聯想、去意會、去領悟,而很難從表層上看到廬山的真面目。

忽然想起來多年前在北京的一次聚會,外地作家就問過我們河南作家這個問題:你們說說你們河南人和別處人有什麼不同?我和老作家喬典運在場,我們兩個四目相對,竟久久答不上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