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位湖北的企業家曾說:「原來聽說河南商人不可打交道,後來與他們接觸後發現,他們人很爽快,也信守諾言,並沒有那麼可怕。」即使在今天,河南也出現了許許多多頭腦精明、深諸市場的企業家,如蓮花味精、雙匯火腿的老闆等。

目前一些外地人對河南商人的認知進入了一個難以自拔的泥淖——他們說「豫商」傻,絕不會把他們與「聰明」聯絡起來,可同時又認為「豫商」狡詐,又否認了他們的傻。反正在種種不健康心態的影響下要醜化抹黑,還講什麼邏輯。正如狼和小羊的故事,狼要吃小羊,總會找到自己的理由。

不可否認,河南商人在一定程度上市場經濟觀念亟待提高,這也是一個歷史問題,各地的經濟發展速度和程度不是整齊劃一的,一些河南人在經營中的低水平,導致了自己生意上嚴重損失,比如鄭州亞細亞商場、「紅高粱」等企業的經營者為其錯誤的經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這也為全國的經營者提供了汲取教訓的個案,很有探討研究的價值,找出失敗真正的原因,對於河南的商人以至全國的商人,都有莫大的參考意義。河南商人的素質20年來從整體上有了相當大的提高,這是他們在商海中摸爬滾打的結果,河南商人的成熟,也必將自今天和未來的坎坷中產生——他們需要的是闖蕩的機會和時間,需要的是先富起來的「兄弟們」的善意的建議和引導。

而如今外界流傳的醜化河南商人的段子和對河南商人的歧視,造成很多地方很多企業「不與河南人洽談」,將他們封殺在全國市場之外,這對正在奮起直追的河南商人來說是極大的傷害,對河南的經濟不利,對國家的經濟不利,這是智者、善者的行為嗎?

無論是河南的民工還是商人,在整個被醜化的過程中其目標實質可以確定為「農民性」,他們只是這場歧視鬧劇中表面的受害者,整個河南人在短時間內被社會所醜化不能不說很大程度上緣自於被扭曲的河南民工和商人的形象,因為許多講河南人的段子的素材都是好事者從他們身上挖掘出來的。

現在我們似乎可以看清了醜化河南人的這樣一條脈絡:人們首先通過對這些民工、商人和農民的醜化與歧視,然後對他們背後的一億的河南人進行腹謗口非,最後才是對產生了這些民工和農民的河南地域文化進行無情的歧視和蔑視。在大多數中國人還只是解決了溫飽問題的時候,國內竟出現了以取笑。羞辱貧苦百姓為樂、為時尚的現象,不能說不是當代中國社會發展中一個危險的訊號。

第一章荒誕世界——被醜化了的河南人

三、醜化河南人的途徑

那麼,醜化河南人的輿論是通過什麼途徑產生和傳播的呢?時下的媒體,不管是平面的還是三維的,都似乎在無意地以個別真實而整體偏頗地暴露著河南人的「醜」;電影電視作品把醜化河南人形象的情節當做佐料放人其中,成為逗人的噱頭;網路在中國的大行其道也使其在「弘揚」河南人段子方面發揮了相當的功能。但不管今天的因特網是如何的發達,國人習慣於飯桌間交流似也是亙古不變的「中國特色」,在口舌品嚐美味佳餚的同時,也在享受著「段子」的「盛宴」,而這席「盛宴」的內容除了政治笑話和黃色故事外,就是有關河南人的傳說了,河南人有幸而三分天下有其一了。

媒體的爆炸式炒作

當今的媒體在圍繞國家中心工作中引導社會輿論方面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體現輿論監督的批評性報道方面對於打擊違法犯罪、改進工作作風、教育人民群眾中有著其他工作所無法取代的作用。但筆者認為,一些媒體在進行批評性報道時由於不能掌握這類報道的平衡和適度原則,從而導致了新聞事件個別真實而整體偏差的情況,影響了工作的大局。

就河南的情況來說,由於經濟基礎薄弱,人口多,特別是農民人口眾多,普遍受教育水平較低,在某些時候、某些方面出現的負面新聞也許相對多一些、集中一些,於是就造成了媒體鋪天蓋地的報道甚至炒作。結合河南的實際考察,媒體爭相炒作的原因應該包括以下幾個方面:許多不好的事情其實全國各地都有,別的地方也許更典型,但河南離首都近,也就是離大報、大臺近,交通、通訊方便,新聞傳播或採訪相對容易,甚至去採訪時路費都便宜,於是媒體要找一些典型案例的首選之地很多就選在了河南。某一時期一家很有影響的媒體接連所作的批評性報道大都集中在北京周圍的河南、河北、山西等地。

河南的新聞媒體活躍,通訊員隊伍龐大且工作認真,省裡重視輿論的監督作用而對負面新聞的負面影響考慮不夠。因為筆者曾多次聽說外地的領導對當地媒體講:一些不好的事情別的省、市都有,為什麼要突出我們的,這樣不是要影響我們的改革開放形象嗎?在外地,宣傳部門工作人員和業餘通訊員因為向中央新聞單位投稿反映當地的不正之風而被有關部門勒令檢查和開除的事件時有耳聞。

一些小報喜歡炒作、獵奇,而河南也的確發生了一些「可讀性強」的花邊新聞,於是這些依靠報攤銷量的小報便不顧一切地對那怕很小、很無聊的事情也極盡渲染之能事。

河南人的形象由於一再受到各種形式的醜化,於是導致媒體厭者自厭,對河南的醜事關注且深惡痛絕,大有牆倒眾人推之勢,於是形成了關於河南人形象的惡性迴圈:河南的醜事曝光後引起關注和強烈反響,形象受損,結果媒體就更加關注河南的事情,並有更多的類似報道從而引起人們更大的注意。

筆者絕不是要護河南人的短,也絕不會為了所謂的「面子問題」毫無道理地要求放棄輿論監督,而想探討一下我國當前批評性報道的做法問題。新聞監督的目的在於改進工作,正確引導輿論,為了處理好個別與整體,具體事件與工作大局的問題,批評性報道的平衡與適度還是要考慮的。天下事情,哪裡都有好壞之分;天下眾生,哪裡都有良美之別。如果緊緊抓住一個地方不放,以對幾個事件的大肆渲染而損及甚至醜化一個省所有人的形象,我認為這未必就有利於全域性工作,也絕對不是批評性報道的初衷。

一位新聞界從業人員對此談了自己的看法:「近一段時間,新聞媒體對河南集中報道了一些陰暗面的東西,使得人們對河南的印象變得有些可怕了。不是說這些報道不合適,主要是覺得長時間地聚焦一個地方,容易造成總體形象的失真。美人也架不住放大鏡呀!」

美國著名社會學家阿倫森在談到以前西方媒體時認為:媒體在維護偏見方面起到了非常重要的制度化作用。早些時候,報紙往往會刊登非白種人罪犯或嫌疑人的種族情況。但犯事的人碰巧是個白人,報紙卻從不提起他的種族情況。這無疑會勾畫一幅扭曲的圖畫,使非白人犯罪的數量受到了歪曲。儘管我國的媒體與西方媒體在本質上有著區別,但阿倫森的話可以為媒體在對類似於河南這樣經濟落後的地區進行報道時提供有益的啟示。

網路大行醜化其道

網路的發展使人們可以在一個新的平臺上自由、快捷地交換資訊。也由於網路參與者的大眾化、平民化,今天網路言論也摻雜著不同經歷和個人情感因素的東西,甚至還有駕大街的毫無理性的言語。它儘管缺少了點權威性,但隨著中國上網人數以幾何倍數上升,網民的議論有時候確實可以左右相當大的輿論。比較各個網站的網頁,可以看到有關河南形象的問題佔據了一定的位置,甚至在醜化河南人形象方面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我們可以隨便從網上摘錄一些言論來看:——今天的河南人名聲在全國卻有些糟糕,列車經過河南時,你總會不時聽到對河南蔑視的議論。河南人名聲不好,不是因為河南貧困,而是因為河南人的做派。河南緊鄰山東,似乎沒有魯人的質樸爽快,卻有魯人的粗野位嗇;南接湖北,沒有鄂人的精明能幹,卻有鄂人的奸詐滑頭。與安徽人一樣,河南人被稱為中國的吉普賽人,貧困常逼得他們離鄉背井,四處漂流。但安徽災民往往靠演唱賣藝為生,憑本事吃飯,而河南災民則利用人們的同情心生活,把乞討作為一種賺錢的手段,等而下之者則靠偷和搶來獲利,這種流浪生活培植起來的刁民習性,對河南人名聲的影響可謂深遠。

——人們提到河南人,總是聯想到「刁滑」「無賴」「兇悍」「骯髒」等惡習;現實中,欺下瞞上,喜歡大話空話放「衛星」,像母雞那樣為袒護自己的孩子而撒潑,當面說好話,背後下毒手,對人粗暴冷漠,不負責任,治安狀況糟糕,不講衛生等,在河南都不少見。

——看到早餐攤上的鄭州人捧著一碗類似北京豆汁一樣的東西蹲在路邊啼裡譁拉著,時間卻已是臨近中午。晚上外面的人不多,鄭州人大部分都貓在家裡,聽說因為當地治安有點吃緊,據被採訪的年輕女孩說,10點鐘後還在大街上走就會感覺不安全。

——有一次,我把朋友的事情辦糟了,朋友埋怨之後不忘講句「軟話」,一來怕我太自責,二是想緩和氣氛,於是他說:「這點事都辦不好,你小子是河南人吧?」他清楚我是北京人。

——朋友,你去過河南嗎?如果你來過,奉勸你不要再來;如果你沒有來過,告訴你最好不來。我是做市場銷售工作的,因此有機會去全國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