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感恩情許婚方老丈 投書信多虧寧婆娘

七俠五義 石玉昆 第2頁,共2頁

寧媽媽是個精明老練之人,不戴頭巾的男子,惟恐書中有了舛錯,自己到了縣內是要吃眼前虧的。她便搭訕著,袖了書信,悄悄地拿到玉芝屋內,叫小姐看了。小姐一看,不由暗暗歡喜,深服爹爹眼力不差。便把不是榮相公,卻是包公子,他將名字顛倒瞞人耳目,以防被人陷害的話說了。」如今他這書上寫著,奉相爺諭進京,不想行至松林,遭遇凶事,險些被害等情。媽媽只管前去投遞,是不妨事的。這書上還要縣官的轎子接他呢。」

婆子聽了,樂得兩手拍不到一塊,急急來至書房,先見了三公子請罪道:「婆子實在不知是貴公子,多有簡慢,望乞公子爺恕罪。」三公子說:「媽媽悄言,千萬不要聲張。」寧婆道:「公於爺放心。這院子內一個外人沒有,再也沒人聽見?求公子將書信封妥,待婆子好去投遞。」三公子這裡封信,寧媽媽便出去了。不多時,只見她打扮得齊整,雖無綾羅緞匹,卻也乾淨樸素。三公子將書信遞與她。她彷彿奉聖旨的一般,開啟衫子,揣在貼身胸前主腰子裡。臨行,又向公子福了一福,方才出門,竟奔平縣而來。

剛進衙門,只見從班房裡出來了一人,見寧婆道:「呀!老寧,你這個樣怎麼來了?別是又要找個主兒罷?」寧婆道:「你不要胡說。我問你,今兒個誰的班?」那人道:「今個是魏頭兒。」一邊說著,叫道:「魏頭兒,有人找你!’這個可是熟人。」早見魏頭兒出來。寧婆道:「原來是老舅該班嗎,辛苦咧。沒有什麼說的,好兄弟,姐姐勞動勞動你。」魏頭兒說:「又是什麼事?昨日進監探老方,許了我們一個酒兒,還沒給我喝呢。今日又怎麼來了?」寧婆道:「口子大小總要縫,事情也要辦。姐姐今兒來,特為此一封書信。可是要覿面見你們官府的。」魏頭兒聽了道:「噯呀!你越鬧越大咧。衙門裡遞書信,或者使得。我們官府也是你輕易見得的?你別給我鬧亂兒了,這可比不得昨日是私情兒。」寧婆道:「傻兄弟,姐姐是做什麼的?當見的我才見呢,橫豎不能叫你受熱。」魏頭兒道:「你只管這麼說,我總有點不放心。倘或鬧出亂子,那可不是玩的。」旁邊有一人說:「老魏呀,你特膽小咧。她既這麼說,想來有拿手,是當見的。你只管回去。老寧不是外人,回來可得喝你個酒幾。」寧婆道:「有咧,姐姐請你二人。」

說話間,魏頭兒已回稟了出來道:「走吧,官府叫你呢。」

寧婆道:「老舅,你還得辛苦辛苦。這封信,本人交與我時,叫我告訴衙內,不開中門不許投遞。」魏老兒聽了,將頭一搖,手一擺,說:「你這可胡鬧!為你這封信要開中門,你這不是攪嗎?」寧媽說:「你既不開,我就回去。」說罷,轉身就走。

魏頭兒忙攔住道:「你別走嚇。如今已回明瞭,你若走了,官府豈不怪我。這是什麼差事呢?你真這麼著,我了不了啊!」寧婆見他著急,不由笑道:「好兄弟,你不要著急。你只管回去,就說我說的,此事要緊,不是尋常書信,必須開中門方肯投遞。

管保官府見了此書,不但不怪,巧咧,咱們姐們還有點彩頭兒呢。」孫書吏在旁聽寧婆之話有因,又知道她素日為人再不幹荒唐事,就明白書信必有來歷,是不能不依著她,便道:「魏頭兒,再與她回稟一聲,就說她是這麼說的。」魏頭兒無奈,復又進去,到了當堂。

此時,蔣、張、趙三位爺連包旺四個人,正與縣官要主意呢。忽聽差役回稟,有一婆子投書,依縣官是免見。還是蔣爺機變,就怕是三公子的密信,便在旁說:「容她相見何妨。」

去了半晌,差役回稟,又說:「那婆子要叫開中門,方投此信。

她說事有要緊。」縣官聞聽此言,不覺沉吟,料想必有關係,吩咐道:「就與她開中門,看她是何等書信。」差役應聲,開放中門,出來對寧婆道:「全是你纏不清,差一點我沒吃上。

快走罷!」寧婆不慌不忙,邁開尺半的花鞋,咯噔咯噔進了中門,直上大堂,手中高舉書信,來至堂前。縣官見婆子毫無懼色,手擎書信。縣官吩咐差役將書接上來。差人剛要上前,只聽婆子道:「此書須太爺親接,有機密事在內。來人吩咐的明白。」縣官聞聽事有來歷,也不問是誰,就站起來出了公座,將書接過。婆子退在一旁。拆閱已畢,又是驚駭,又是歡悅。

蔣平已然偷看明白,便向前道:「貴縣理宜派轎前往。」縣官道:「那是理當。」此時,包旺已知有了公子的下落,就要跟隨前往。趙虎也要跟,蔣爺攔住道:「你我奉相命,各有專司,比不得包旺,他是當去的。咱們還是在此等侯便了。」趙虎道:「四哥說得有理,咱們就在此等罷。」差役魏頭兒聽得明白,方才放心。

只見寧婆道:「婆子回稟老爺:既叫婆子引路,他們轎伕腿快,如何跟得上?與其空轎抬著,莫若婆子坐上,又引了路,又不誤事,又叫包公子看看,知是太老爺敬公子之意。」

縣官見她是個正直穩實的老婆兒,即吩咐:「既如此,你即押轎前往。」未識後文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