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大人,卑職現在不過副旅帥,品級不過從八品,如何代理得縣令?」張宣凝奇怪的問著。
這很不符合常理,因為縣令七品,下面的縣丞、主薄、官品都有從七品和正八品,在他之上,如何管理得來,再說,以軍管政,隋朝也不會這樣吧?「安川縣,趁著聖上征討高麗時,有過亂賊破城,原本縣衙上下,死傷狼藉,少有人倖存,這次臨時補上縣令,又出了事情,不能理事,因此你就代理而去,是最高官階,這想必是好事,將軍聽了你的捷報,很是高興,因此多給你建功!」項都尉倒有耐心解釋的說著。
將軍很是高興?張宣凝想了想,口中卻立刻應著:「是,謹尊命。」
「雖是騎兵,但是此去安川縣,也要十日,但是將軍命令已下,這樣吧,我放你三日假期,你可不到點卯,自可安排,不過,三日後必須出軍,一應物資,自有軍中安排。」
「是,謝都尉大人。」
官署衙門卯時(早晨5時至7時)開始辦公事。
官員查點人數時叫「點卯」,而軍中也是一樣,當然更是嚴格,點卯誤時,就是軍棍處置,多次誤卯,就要殺頭,因此免了點卯就是放假了。
張宣凝雖然覺得奇怪,自己怎麼一回來又派出去作戰,畢竟冷兵器時代,戰爭的頻度不高,一般來說,一戰之後,軍中都有折損,負傷了,傷口可不會很快就好,基本上應該有半個月甚至更長時間的修整期,頻繁作戰只會導致軍中實際可戰人數銳減。
還是這句話,在冷兵器時代,也許有什麼輕傷不下火線之說,因為扣扳機不需要多少體力,但是如果在熱兵器時代,傷口劃開失血較多再進行重體力搏鬥肯定是不行的,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這樣乾的。
但是既然有命,也必須服從,當下就應聲說著,然後就在上司示意下退出。
回到了營帳,張宣凝就召集了眾人參與,來的都是火長,五個,而親兵張一張二也跟隨在一邊,行過禮後,眾人端坐不動,等著張宣凝說話。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都認可這個武功過人的隊正作為大家的頭領。
12dc7de張宣凝也不說其它,直接說:「將軍有命,我們要三天後趕去安川縣,我們隊中,有沒有安川縣人?」12dc7de這麼一說,下面的五個人立刻議論起來,稍過一點時間,有就上前說著:「我有一伍長,叫孟虎,就是安川縣。
?「你去叫他前來,雖然他離開安川縣已經很長時間了,但是這次去還是必須有他作事的地方,畢竟他是老鄉,還有,我們看看地圖,根據訊息,安川縣地處關中邊緣,此地相對偏遠,有山,不是很容易控制的地方啊!」張宣凝說著。
「是啊,我們五十人,控制一縣明顯不足吧?」有個火長也就說著。
「所以到了縣中,必須重建衙兵,按照朝廷法度,可建立三百人之鄉兵,我是代理縣令,當然有這權,但是這三百人組織起來,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我們無糧無錢啊!」被洗劫後,縣中肯定是沒有糧草和軍備了,想到這裡就頭疼。
「軍中不能為我們準備嗎?」「軍中能夠給我們五十人軍糧,已經難得了,其它的,就不要想了。」
張宣凝嘆息的說著。
這時,那個孟虎已經來了,見得諸位大人都議論紛紛,終於說著:「大人,雖然縣中城破,但是縣中諸族還沒有破碎的,大人可問他們獲得一些糧草物資。」
縣城是朝廷的,家族的塢堡卻是自己的,因此縣城被破而塢堡安全的事情,看似奇怪,其實很容易理解。
12dc7de此時雖然沒有二晉時門閥之盛,但是族中一旦有準備,可有幾百上千壯丁共同防禦敵軍,而家族之所以成為家族,也多半有點武功傳承,因此保得平安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相反,縣城雖大,往往無可戰之兵,無可戰之糧,反而容易攻破,這就是古代的現實。
「恩,有點道理,你暫時直接跟著我,到了縣中,我還要用你辦事。」
張宣凝想了想,就說著。
他知道向那些家族要點錢,是會有點的,但是大概是幾十石,一二百石,全縣幾個家族聯合起來,也不過幾百石,不過也足夠了,維持半年不行,如果再想些其它的辦法,維持一二個月還是可以的。
之所以這樣熱心,完全是因為張宣凝根本沒有管理過一個縣,其實一個縣,叫衙門雖小,五臟俱全,縣級單位本質上,已經和朝廷一樣了。
學會管理一縣,以後管理一郡一州,甚至建府稱公稱王,都在裡面了。
當下就覺得計劃不如變化快,因此就下決心讓鄭單帶著那群少年一起去,縣中被破壞,萬事簡單,正好讓他們先識字,邊打雜,耳染目睹,也學得點作實事的小吏的才能。
古人云,天下事莫不起於州縣。
州縣衙門不僅是天下之興衰的風向標,也是古代整個官場世界的全景縮影,日常與隱秘、堂皇與骯髒,在這裡展現得最為淋漓盡致,只有讀懂了這些,天下事就大可為之,不然,嘿嘿,任你英明神武,也被那些地方玩弄於掌中。
想到這裡,已有決斷,和諸位火長隨意扯了一些,討論了一些,雖然其實不準備和他們多說,但是就一些字句,還是使他們大為佩服,不知不覺中,對張宣凝的信賴又增進了幾分。
談明之後,他就直接回去,這時已經是夜中了。
12dc7de到了家中,沒有多少時間,鄭單就進來了,古時睡的很早,因此鄭單進來的時候,還是睡眼惺忪,衣服有點不整的樣子。
「石大人,這樣晚,叫我何事?」鄭單拱手作禮。
「鄭先生機會來了。」
「哦,何有此說?」鄭單頓時眼睛一亮。
張宣凝也就把上面的命令說了一下,鄭單默默的聽著,眼神不時變幻,等說完了,才唏噓說著:「安川縣縣令,原本是戴可通兄,我曾經見過,想不到就死於此地呢!」「是的,縣中政事,我甚是不明,先生雖然無法直領官職,但是也可為我代理,若是完成此任,就有功勞,以示折罪,先生覺得如何?這可是一個機會,以免將來蹉跎歲月。」
鄭單起身,深深行禮:「石大人真是有心,你放心,政事都由我來為你管理,讓大人能夠早日成功。」
「甚好,你去辦事,就把那群傢伙帶上吧,使喚差譴,也可以辦得事情,晚上再讀點書,識點字好了。」
張宣凝漫不經心的說著。
12dc7de而鄭單也就應了。
再說些話來,送著顯的有點激動的鄭單回去,這人心不在我啊,張宣凝多了許多感慨,自己現在招募這等人才,卻是遠了,不過,能夠讓這批小傢伙,跟著辦些差事,才是目的。
其實真正論來,一縣之長不過是空談,下面小吏才是真正辦事的人,才掌握實權,能夠跟他們學習,哪怕幾個月,對未來也有不可估計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