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世界沒有什麼一下子增加多少年功力的說法,因此還是必須慢慢修煉上去,張宣凝基礎再好,也難以突飛猛進——現在他不過是三流到二流之間,離第一流,或者宗師,那是差上了好幾個層次。
如果按照常規修煉起來,哪怕立刻獲得世上最好的功法,也必須有五年以上的積累,才能出類拔萃,衝上第一流甚至宗師境界,這已經是空前絕後的速度了。
可是,天下多亂,再過五年,菜花都黃了,難道要等到那時天下已定時,作垂死掙扎的事情?他前世卻一直應病臥床,一輩子夢想變成了流水,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罷了,認命了,他卻本是極聰明智慧的人,如此鬱郁一生,所知的智慧都是無用,多年積累下來,心裡早已經變態了。
雖然這種變態,平時隱藏在心中,但是實際上無處不在的影響著他的判斷。
特別是大事大決斷的時候,更能夠表現出他的變態本質來——最瘋狂下的冷靜,最冷靜下的瘋狂。
雖然明知自己花費幾年時間,就可以慢慢把舍利吸取,但是他此時,卻一咬牙,露出了獰笑來。
「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心中已經想起,當年楚國的狂人接輿,在孔子經過楚國時,楚狂接輿遊其門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這句話的意思是,楚政無常,而孔子卻到處遊說自己的政治主張,亂世沒有拯救的希望,孔子卻到處想著推行仁政。
既自比楚狂人,那當然無所謂世事了,他不是不知道,吸取邪氣的下場百分之九十是瘋狂,但是計算了後果後,以及默想了換日大法之後,卻已經決定了。
破而後立,必死之地而求生,才能獲得超越束縛的奇蹟,邪氣雖然很可怕,甚至身體也會弄的千創百孔,但是這等於時時處於極限壓力下,的確可以短時間內獲得突破,等自己從邪氣的瘋狂中清醒下來,就必可以獲得別人難以相信的成就。
當然,也可能萬劫不復,瘋狂到底,再難真正醒來,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生死與我,就如浮舟,不能過河的話,生死又何足惜!當下,就運起了內氣,直接摸上了邪帝舍利。
「轟!」的一聲,一股浩瀚的邪氣,直撲而上,就算已經有了準備,腦中仍舊如受雷殛,龐大無匹的邪氣,像山洪暴發般奔騰釋放,沿著手上,直衝而上,雖然說他自小修煉,每一道經脈都已經非常寬闊,但是還是難以彌補邪氣橫衝直撞的後果。
邪氣如怒海,己身如一葉孤舟,張宣凝緊守心神,力抗大海,一切耳朵所聽,一切其它所想,全部失去,只有連天巨浪,視眼前的呻吟,甚至地獄的幻象,如等閒,他已經死過一次,對許多東西是隻活一次的人難以想象的。
但是就算這樣,他也無法感知其它,並不知道,沒有一刻,邪氣已經貫實於經脈之中,經脈被無比浩瀚的氣流強行貫穿,然後經脈開始崩潰,鮮血從鼻子,口中,甚至耳朵和眼睛中滲出,而皮膚毛孔都在在破碎。
如此強大的浩瀚對流,至於帶動了邪帝舍利中的一絲元精,只覺得再「轟」的一聲,腦內位於眉心內的泥丸宮,正是元精在人體的所在地,頓時大動,一點舍利元精而上,居於此中,而幾乎同時,張宣凝奮起大喝一聲,已經準備的換日大法,破體而出。
換日破流,舍利元精本已經**,要延著聯絡而上,但是卻因此和張宣凝的中斷,張宣凝在這一瞬間,感覺到邪氣在體內瘋狂咆哮,直衝而上。
「轟!」渾身經脈一齊顫動,張宣凝的意識被狠狠的一擊,第一次不得不跌入了黑暗之中,在昏迷的一瞬間,他冷靜的知道,自己的確已經瘋了,但是,這不就是他選擇的道路嗎?能夠繼承了十數個邪帝的瘋狂,真是期待啊,如果我能夠醒來,那我的瘋狂,到底是什麼種類呢?閃電瞬間,他如此想著。
鳳凰500年浴火重生一次,在埃及神話中,不死鳥鳳凰在太陽面前飛翔,它的翅膀上有黃金符號,意思就是——負載著我的非天亦非地,而是我自己烈火的雙翼。
這句話在前世,使他顛倒迷醉,品味再三,再難自以——如不能和鳳凰一樣再生的話,那就索性墮落成為惡魔或者爬蟲,而在瘋狂和爛泥的臭氣中腐爛吧,只要求仁得仁,雖經歷百死又有何怨呢!這就是他墮落黑暗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