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雪中(上)

大唐 荊柯守 第2頁,共2頁

如天女散花,從天穹深處飄落,更超脫出眼前此女的淡遠幽遠。

石青璇嘴角逸出一絲笑意,漫不經意的說著:「誰允許你就這樣叫我的名字呢?我就是我,何必學自誰呢?而真話假話,非真非假,又是如何呢?」「青璇又何必欺我呢?如說假話,那就是青璇使我迷醉,既生出不敢褻瀆的感情,似乎只要見得聽得,我就滿足了。」

張宣凝就上前一步,正凝視著這個可稱此世界絕色之一的女子:「人生易過,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轉眼就過,相濡以沫,不若相忘於江湖。

與其譽堯而非桀也,不如兩忘而化其道。」

石青璇噗哧的一聲笑了,然後露出了深思的神色:「你們男人總喜歡把事情扯到我們女人家的身上,不過,這說的很好啊,如有所求,就不自在,喜歡的技藝,就足以自娛,何必多惹是非,但是看張兄的話,顯是並非真心所想了?那你的真心話是什麼呢?」「如是真話,那現在我就是心色大動,如火焚燒,我現在就很希望,青璇就是我的妻,讓我擁抱於你,以紅塵纏綿之樂,共享這天人一景之時,想必,不會遜色於林間小路,清泉飛瀑吧!」「噗!」在一邊聽著的侯希白,終於忍不住,不知道應該作什麼表情才好。

石青璇終於無法保持原本的神色,大嗔說著:「你怎麼可以如此直白的說我們女兒家呢?」說完,她露出一絲動容的神色:「你這話如此過份,我過去從沒有聽說呢,可是由你說來,似乎就有一種天經地義的味道呢!」張宣凝一呆,移到了船甲之邊,說著:「我真沒想自己說得這話,可是見得青璇,這就自然是我本心所想,所以就認真說出來了。」

石青璇臉色淡紅,語氣卻轉為平淡:「這是否就是張兄非真非假的話呢?」頓了一頓,又說著:「是不是張兄,從沒有愛過哪個女子呢?不然,豈有如此坦然自如,雖是向女兒家表其情,卻實際上毫不在意女人家想法的態度呢?」她見過無數的男人,無一為之她動容,甚至不知如何是好,進退二難,唯有眼前的這個少年,才真正不把她的心思放在心上,她可以感覺到,無論自己作什麼反應,其實都不能真正影響於他。

張宣凝搖頭苦笑:「這也就是你太小看我了。」

眼神轉凝,眸中閃過柔情:「我曾經有個青梅竹馬的女孩,並且真正愛上她,一天不見,就覺得等待很長時間,時刻注意她的一舉一動,當我失去她時,那是無比深刻的痛楚。」

「那現在呢?」「她沒有死,但是已經不在了,也許這就是人生吧,那時的情懷,現在回想起來,當是真沒有絲毫掩蓋,或痛或喜,都如此深刻,直透本心,無比動人。」

張宣凝柔聲說著:「而今想起,竟然產生一種無比充實的感覺,似乎有此經歷,我的人生某一方面就不再缺乏了。」

「她的容貌,我竟然記不得了,我並不覺得因此淡忘了她。」

張宣凝眼神清亮,又似迷醉,低語的說:「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然已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然已惘然!」石青璇低聲念著,心中泛起不知道應該怎麼樣描述,又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她來到這裡,本是為了看看這個被侯希白稱之為神似父親的少年,之前卻從沒有覺得真正會如此,自己的父親,獨行於世,天下誰能相似呢?但是現在的這種感覺,卻是如此的真實不虛。

真是神似異常啊!父親父親啊,你可知道,我在這裡,看見了三十年前的你呢?只是此少年,短短幾語,讓我明白,相比當年的你,他更是多情,也更是忘情。

翩然青衣。

恍然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