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放得者,可斬之,說不放者,也可斬之,無非如此。
半刻,道路上隱有喊殺和馬蹄之聲,從遠而來。
這批三十人的騎隊,但是穿著亂七八糟的衣服,並非正規軍,也沒有弓箭可言,馬上射箭,必是精銳才可為之,等閒軍隊根本沒有這個能力。
「鏘!」的一聲,本來回到鞘內的長刀已經徐徐拔出,雨點落於刀鋒之上,卻隱藏不了那道黃芒。
當三十餘騎從道路上閃過之時,張宣凝猛的撲出,長刀所向,那人也是勇士,在瞬間橫刀而擋。
「叮!」傳來一下金屬交擊的清響。
那騎全身劇震,口中鮮血噴濺,從馬上跌了下來。
張宣凝身體落在他的身上,腳就踏在他的胸口,只聽他的胸骨連聲脆響,顯是無幸。
就在這時,後面一個騎兵已經以閃電一樣的速度衝來,長矛破空刺來,張宣凝整個身體彈起,避開長矛,直與馬頭欲相撞,又以最小的距離交錯,手中長刀一側,也沒有絲毫其它動作,只是等在馬頭之上的那個位置,那騎兵心下大駭,但是偏偏無法改變馬勢。
「噗!」脖子自送上刀鋒,不費絲毫力氣,就由騎兵自帶的衝力,而把自己的腦袋切了下來,鮮血噴濺如泉,人身尤在策馬前行。
第三個騎兵拔出長刀,直劈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敵人,張宣凝這次不再逼讓,手中長刀閃動,只聽一聲巨響,二刀相交,無論是騎兵還是張宣凝,都是全聲一震,但是幾乎同時,張宣凝翻身又一刀,鮮血飛濺。
張宣凝落到路邊,再不回顧,收刀入鞘,直入叢林,其罷刀、殺人、跳躍,離開,都在眨眼間完成,行雲流水,毫無停滯。
前面十幾騎兵一齊勒馬,馬匹巨嘶,直立,才得停下,為首的人擺手制止了直接衝入叢林的動作,探吸一口氣,將聲音運勁傳送去:「你是誰?」電光火舌之間,此人武功狠辣有效,令觀者生出寒意。
張宣凝頭也不回,穿入叢林,雖然這句話還在耳際縈繞,但是他毫不動容,更無絲毫回答的意思。
撥開長長的草葉,調息著內息,這裡的環境,他事先已經摸了清楚,無論怎麼樣,總比那些臨時經過的騎兵要熟悉。
別看剛才輕鬆殺得三人,那已經是他全部力量的體現,此時,內息已經去了一半,但是心如止水,緩緩調息,也在慢慢的恢復。
嘩嘩的水流聲,清澈見底的小溪,點點水光反射著初冬裡的陽光,他低頭望著,水中一個持刀少年,清晰可見。
雖然初冬了,但是一些落葉,還沒有完全落盡,河流也很淺,露得裡面點點的石頭,想必,來年春天,水源擴大,可養得一方水土吧!雨水還在下,風從大地上掠去,帶來了許多寒意,濛濛的一片,河流靜靜的流淌,也在靜靜的增加一些水量,岸上碎石之中,竟然還有一些綠草。
「哈哈哈哈!」無緣無故的快樂使他跳下石頭,一腳踏入水中,冰涼的感覺從腳底直往上升起來。
靜靜合上眼,不見叢林,不見人影,只有風吹過,甚至把地上溼淋淋落葉都掃起,人生,真是寂寞啊,他在等待著那些騎兵的深入,然後就展開一場不死不休的游擊戰吧……至於這騎兵是誰,屬於哪個勢力,是善是惡,他根本不想問,也不想知道,他看見了屍體,想掩埋了,就埋葬了,這是他想作的事情,他看見了騎兵,想殺了,就殺了,也是想作的事情,何必問得其它?突然之間拔刀殺人,不受任何束縛,那是無與倫比的快樂事情,由心中釋放而出——馬嘶聲進一步傳來,而自己的呼吸已經平定。
林深深雨濛濛,不應有惑,舉刀齊眉,又何似在人間,以人練刀,才是刀客人生之第一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