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遍地伎館

北宋生活顧問 阿昧 第2頁,共2頁

林依不動,怒道:「不講清楚,咱們就在這裡站一夜。」

張仲微無法,又不敢硬拽,只好講了實話,原來他之所以對東京伎館瞭如指掌,全是因為張伯臨愛打探這個,又愛與他講,久而久之,他便都清楚了。

林依忽地記起張伯臨去過金銀鋪後,回來時神采飛揚,忙問:「你們是不是賣金銀去時發現這條街上有伎館的?」

張仲微點了點頭,指了街道,道:「那家已熄燈打烊的,就是金銀鋪,再除卻靠前的幾家酒樓,後面的大半條街,都是伎館。」

林依疑道:「就算大哥發現有伎館而竊喜,這也沒甚麼好替他瞞的,那為何先前我問你時,你卻要支支吾吾,難不成你們約好了同去?」

張仲微連連擺手,道:「我就是走在大街上看見了伎女,都不敢多瞧一眼的,哪裡還敢去伎館。」

林依也不作聲,只盯著他看。張仲微被盯得久了,開始心虛,小聲道:「去年來東京趕考時,有位相識的考生相邀,便同哥哥去了回正店,哥哥說,如果我把伎館街的事告訴你,他就要與你講正店的事,因此我……」他見林依的臉色越來越黑,連忙把街頭一指,道:「去的是正經酒樓,就是金銀鋪後的那幾家一樣。」

林依站到街道入口處,踮腳朝里望瞭望,只見那所謂的正經酒樓上,酒桌邊大抵都有濃妝豔抹的女子相陪,便指了張仲微道:「那些都是甚麼人?」

張仲微老實答道:「陪酒的伎女。」

林依氣道:「這還叫正經酒樓?那不正經的該是甚麼樣子?」

張仲微十分委屈,道:「朝廷所設的正店,大多養有官妓相陪,我能有甚麼法子。」

既是國情使然,那他為何心虛不敢講?林依不大相信他的話,緊問道:「若只是陪酒,你遮遮掩掩作甚?」

張仲微不答,眼神只朝不遠處的酒樓上飄,林依順著望去,只見窗邊有一酒客,酒客旁有一伎女,乍一看,兩人都是端坐,並無甚過火之處,但多瞧一時便發現,那酒客自己是不動手的,飲酒由伎女執杯,吃菜由伎女伸筷子,全是親親熱熱送到嘴邊。

林依問道:「你那裡也是這樣?」

張仲微已不大敢看她,聲細如蚊蚋:「哥哥說,這是風尚,若我不從,便是土包子,丟臉。娘子,我曉得你不喜,我再也不敢了……」

林依望著那酒樓,望著遍街燈火的東京城,想了許久許久,突然喃喃道:「其實我能理解,任何時代有不同的道德標準,隨大流也不一定就是不堪。」

張仲微沒大聽清,也不大明白,問道:「娘子你自言自語講甚麼?」

林依提高了聲量,斬釘截鐵道:「你說對了,我就是不喜,只要別的女人靠你近些,我便受不了。」

這話太過大膽直白,張仲微竟臉紅了,趕忙朝四周看看,小聲道:「我曉得,我曉得。」說著上前拉她,道:「娘子,我再也不去正店便是,你別惱了,咱們吃飯去罷,把你餓著了可不好。」

林依的心情很複雜,嘆氣道:「只要你踏進官場,哪有不去正店應酬的道理,就是不應酬,同僚間也得去宴飲幾杯聯絡感情,除非你別做官。」

張仲微道:「我苦讀這些年,好容易熬出頭,怎能不做官了,大不了就算去酒樓,我也抵死不要伎女相陪。」

竟將「抵死」一詞都用上了,林依撲哧一笑:「暫且信你這回,可別說一套做一套,若叫我瞧見——哼,我可沒大嫂那般好性兒。」

她不過是威脅張仲微,不料張仲微卻連連點頭,一面走,一面道:「其實哥哥並非好女色的人,只是嫂嫂將人送到他面前,豈有不笑納的道理。」

這話倒有幾分道理,但林依仔細想一想,還是謬論,駁他道:「你就曉得一味向著大哥,他那兩名通房丫頭,也就錦書是大嫂送的,青蓮可是他自己收的,伎館的事,也不是大嫂教的罷?」

張仲微還真是兄弟情深,一心想要為張伯臨扳回一局,將腦袋撓了又撓,道:「大嫂肯定沒告訴過大哥,伎館去不得。」

林依想了想,道:「大概是沒講過,可這又如何?」

張仲微一拍巴掌,道:「既是沒講過不能去,反意便是能去,既是能去,哥哥當然想去。」

林依心內的小火苗又開始騰騰的燒,斜眼看他道:「照你這樣講,若是東京出個新鮮玩意,我因不知情而忘了提醒你,那你便自動自覺去了?」

張仲微無奈道:「你是甚麼心思,我已明瞭,怎還會去做那等事惹你生氣。」說完攤手,也發了通小脾氣:「你整天這樣防著我,累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