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陰差陽錯

北宋生活顧問 阿昧 第2頁,共2頁

她又問了林依幾個問題,但林依始終存有三分戒心,凡是她或青苗私下打聽到的事,一律稱不知。李舒從她嘴裡沒問出甚麼來,只得命甄嬸上湯送客。甄嬸送走林依,迴轉道:「大少夫人心急了,要想知道是不是那事兒,明日使人去方大頭家走一遭便是。」

李舒道:「去年辦的事,過完年還不出結果,我能不急?」說完又後悔:「不該將那丫頭賣掉,方大頭只她一人見過,今兒家裡來了一生人,也不知是不是他。」

甄嬸問道:「大少夫人既是想知道,方才為何不問問林三娘?」

李舒話語裡帶了氣,道:「那是個男人哩,我當面問林三娘,叫她怎麼想?」

甄嬸考慮得不周全,自知失言,忙道:「那我去打聽。」

李舒緩緩搖頭,道:「罷了,你還沒瞧出來,林三娘嘴嚴著呢,也怪我平素沒好生與她打交道。」

甄嬸道:「大少夫人與她,將來是妯娌,二夫人又是這樣的為人,你與她交好,比討好二夫人,只怕還強些。」

依著李舒的性子,恨不得每個人都道她好,於是點頭,上床歇了。

張伯臨這幾日都在張仲微房裡挑燈夜讀,不曾歸房,李舒獨自在**躺了一會兒,正猶豫要不要使人去喚他,突然就聽見甄嬸在外敲門,進來道:「大少夫人,我趁二夫人房裡熄了燈,偷偷去問過任嬸,那小產的……」

李舒聽得「小產」二字,驚喜打斷她的話,問道:「如玉小產了?」

甄嬸有幾分慌亂,道:「小產的不是如玉,是銀姐。」

原來銀姐照著小丫頭的吩咐,偷偷煎了「安胎藥」,端去與如玉,如玉卻十分警醒,非要她先喝一口,銀姐並不知自己也有了身孕,便大膽喝了兩口,不料還沒等到如玉也喝,她身下就流出血水來,一個多月的孩兒,便這樣掉了。

世上竟有這樣陰差陽錯的事?李舒愣了好一會兒,方道:「那今日家裡來的生人,乃是方大頭?」

甄嬸點頭道:「正是他,銀姐是個狡詐的,反誣陷如玉,稱那安胎藥是她煎的,因如玉是二夫人的人,方大頭就找上門討賠償來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方氏四處借錢,李舒想了一時,問道:「那任嬸為何罰跪?是銀姐將她借了出來?」

甄嬸止不住笑:「銀姐已將‘安胎藥’的事推到如玉身上去了,還供任嬸作甚麼。」任嬸罰跪的緣由,大少夫人決計猜不出來,她是因為不肯借錢與二夫人,才叫二夫人動了怒。「

李舒愕然,主人向下人借錢,借不來還要罰跪,這是哪門子的規矩?她咬牙暗恨,自己這位婆母,竟做些丟人現眼的事,自己不要臉面,也該替小輩們想想。她氣過方氏,又問道:「如玉一事,可還有合適人選?」

甄嬸搖頭道:「銀姐才小產,不能輕易行事了,恐引人懷疑。」

李舒斬釘截鐵道:「不成,再不動作,孩子就要落地了。」

甄嬸無法,只得領命,自去尋機安排。

且說方氏,還不曉得李舒早已知曉如玉一事,她為了瞞著,只好自籌款項,其實賬上還有些錢,但那是留著與兩個兒子進京作盤纏的,張梁看得緊,她無法下手,只好偷著賣口糧,好將方大頭討要的二十貫錢湊齊。

其實方大頭家好幾個兒子,根本不將銀姐小產的這個放在心上,敲詐了二十貫錢,就心滿意足地鳴金收兵,打酒吃肉去了。

李舒當初使的計,卻讓方氏倒了黴,不知這叫不叫另一種陰差陽錯。不過家中口糧短了,倒不是方氏一人的事,沒過幾天,張梁率先發現桌上的撈乾飯少了,稀粥多了,立時不滿問道:「家裡的糧食呢?我每日辛勞,竟連碗乾的都吃不上?」

此話一齣,人人都暗自撇嘴,張家二**務,從田裡到家裡,都是方氏一人打理,他能有甚麼辛勞。還是冬麥心疼他,忙道:「二老爺,你等著,我去糧倉舀米,與你做撈乾飯。」

張梁十分得意有個知冷知熱的丫頭,捋著鬍子樂滋滋等著。方氏臉黑的似鍋底,連連與任嬸打眼色,叫她去攔住冬麥,任嬸才捱過跪的人,哪裡肯理她,彆著臉只當沒看見。

不多時,冬麥跑了回來,驚異失色道:「二老爺,不好了,糧倉的糧不見了。」

因方氏有前科,張梁首先望她,問道:「糧食呢,是不是又讓你低價賣了。」

一語中的,方氏難得地臉紅起來,支支吾吾道:「咱們回房再說。」

兒子們都在,張梁忍了忍,還是與她留了臉面,起身隨她回到臥房,才問:「究竟出了甚麼事?」

方氏怕捱打,瞞去如玉一事,只道方大頭家遭災,缺錢使用,她欲借錢,又怕張梁責罵,因此才將家中糧食賣了些。

張梁並不是小氣之人,又一向不理事,不曉得她將糧食賣了多少,就緩了神色,道:「親戚有難,幫扶一把是該的,你瞞我作甚麼,只是叫他早些還錢,畢竟兒子們上京要盤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