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芹問老婦又要傳給莫紋一門什麼絕技,老婦答道:「折梅手!」
莫紋和小芹更是驚喜了。這是墨大俠一門成名的絕技。墨大俠這門絕技,不知制服了江湖上多少有名的梟雄和豪傑。這門絕技,來自太乙門的武功,主要是以巧妙的手法,驟然奪下敵手的兵器,志在制敵而不傷敵。後來慕容小燕加以其他武功,在奪下敵手的兵器的剎那間,也以敵手的兵器回殺敵手,變成了既能制敵,也能殺敵的一門可怕手法。會這門絕技的人,往往身上不帶任何兵器在江湖上行走,因為他隨時都可以將敵人的兵器奪過來,變成了自己的兵器。
小芹脫口而問:「姥姥,你怎會這門絕技的?」話一齣口,小芹就頓時感到自己這句話不該問才是。
老婦頓時沉下臉來說:「丫頭!凡是老身傳你們的任何武功,別問來源,也別問老身是何人。以後在江湖上行走,更不能說出老身來,知道不?」
小芹嚅嚅說:「是!姥姥。今後就是打死我,也不說出姥姥來。」
「唔!現在你們睡去,明天你們練完內功後,老身在樹林中傳你們折梅手。」
莫紋、小芹一齊應著,痴兒卻問:「姥姥,你不傳我一些武功嗎?」
「你會十三門武功,比老身還多,老身還能傳你什麼武功了?」
「姥姥,我也想學什麼折梅手的。」
「你別學了,老身怕你學了枉送性命。」
「我怎會枉送性命的?」
「痴兒,你知道什麼是折梅手?」
「我知道。」
「哦!?你知道?說來聽聽。」
「折梅手,就是折梅花的手法,我學會了,可以摺好多好多的梅花呀桃花呀,以及其他什麼難折的花來給姐姐。」
這個痴兒,將一門極為上乘的白手奪刃的武功,說成是折花了,不惹千年女鬼生氣才怪。莫紋慌忙說:「兄弟!你別亂說。」
痴兒愕然:「不是嗎?我說錯了?」
老婦果然發怒了,喝著:「你給我滾開去!」
小芹說:「少爺,你去睡吧,別再惹姥姥生氣。」
痴兒見老婦發那麼大的火,嚇得趕忙轉回自己睡的地方,一邊嘟噥著:「折梅手不就是折梅花嗎?我說錯了,也不用發那麼大的火啊!」
小芹著急地說:「少爺,你少說幾句好不好?」
莫紋對老婦求情說:「姥姥,我兄弟生性不懂事,望你老人家別怪。」
老婦說:「丫頭,你別太遷就他了,否則他將來什麼也不懂。」說著,轉身而去。
第二天,莫紋和小芹一早在山峰上練完內功,便跟老婦在林中學折梅手法。折梅手法的招式半點也不復雜,它主要是講求身法、手法的快和巧,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和地方,驟然欺近敵人,一齣手就先以小指點了敵人手腕上的列缺、大淵兩穴的任何一個穴位,從而以極快的手法奪下敵人手中的兵器。它唯一困難的是怎麼出奇不意欺近敵人,一齣手就點了敵人的穴位。老婦示範了兩次給她們看後,便以大樹上的各個樹枝作為敵人握兵器之手,做了記號,叫她們各自去練習,從正面、側面、背面欺近這些樹枝,一齣手,便要準確無誤地挑中這些記號,也就是列缺、太淵兩穴。
老婦正要離開時,驀然見痴兒隱藏在不遠的一叢野草裡偷看,不動聲色,驟然縱起,一下就將痴兒從野草叢中揪了出來,問:「你在這裡幹什麼?」
小芹不知道痴兒會偷偷跑來,莫紋卻早已知道了,只是假作不知道,打算等老婦走後,再叫他離開。誰知老婦的出其不意一下將痴兒揪了出來。
小芹大吃一驚:「少爺,是你嗎?你怎麼在那裡了?」
痴兒似小雞般的給老婦提在手中,掙扎著:「你放我下來!你放我下來!」
老婦問:「說!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草叢裡幹什麼?」
「我,我,我也想學折梅手呵!」
「學!幹嗎不大大方方走過來?」
「我,我,我怕你罵呵!」
「下次可不許再這麼鬼鬼祟祟的,記住了沒有?」老婦說完,將痴兒放了下來。
「姥姥,你抓得我好痛呵!」
「老身沒挖掉你的眼睛已算好了。」
「不,不,你千萬不能挖掉我的眼睛!那我以後怎麼打柴、種菜?」
「那你還敢不敢偷看?」
「不敢了!」
「記住!要看就大大方方看,不能偷偷摸摸看。」
「你讓我看嗎?」
「你想看就看,老身不管你。」
「那我能學嗎?」
「好呀!你要學,只管學去!以後你丟掉了性命,可別怨老身。」
「不,不!不會的!我會小心爬到樹上,不會掉下來。」
「什麼?你說什麼?爬樹?」
「折花,不爬樹嗎?姥姥,我可沒辦法像你們跳得那麼高去折花。」
老婦的眼神不大好看了,小芹忙說:「少爺,折梅手不是折花,是去奪敵人的兵器。」
「奪敵人的兵器?那不更好嗎?我學會了,也去奪敵人的兵器。」
老婦「哼」了一聲:「那你準備一副棺木葬身好了!」
小芹說:「少爺,這不是鬧著玩的,要身快、手快,要是少爺冒冒失失伸手去奪敵人的兵器,不危險嗎?」
老婦說:「就怕敵人兵器沒奪到,你的這顆小腦袋叫敵人奪了去。」
痴兒一下怔住:「那,那你們不危險嗎?」
老婦又一下揪起他:「去去!去種你的菜去,別在這裡打擾她們練功。」老婦揪著痴兒出了樹林到山溪邊去了。
小芹和莫紋相視一眼,不由笑了。小芹說:「少爺也真是。」莫紋說:「姥姥這樣弄走他也好,不然,他真不知又弄出什麼花樣來,我們就別想練這門武功了。」
折梅手,像莫紋、小芹有這樣深厚武功基礎的人來說,也不難學,所以只用三天,她們便學上手,以後只有看看臨陣時的運用。後來,老婦又傳給了小芹分花拂柳掌法,傳給了莫紋靈猴百變身法。
靈猴百變身法,對莫紋來說,並不陌生,在梵淨山莊,她也學過。但梵淨山莊的靈猴身法只有八十二招,也不是莫紋的主學武功,莫紋的主學武功是劍法和天殛掌法。可是老婦傳給她的,是一百招。前面八十二招,與自己所學過的身法是大同小異,有十多招比梵淨山莊的身法更為精湛超絕。但八十二招後的十八招身法,難度可大了,有的在凌空中連變兩種不同的身法,有的宛如絕頂上乘輕功的凌空虛步,在空中變招換式,沒有極為深厚的真氣,這十八招真是可望而不可及,可想而不可學。前面的八十二招,莫紋不需要兩天,便學會了。其實她只不過將梵淨山莊的身法,略為改變,重複練習一次而已。但後面的十八招身法,足足花去了她一個多月的時間苦練,才練成功。
莫紋學會了這一套靈猴百變身法,再加上她從旁學到的迎風柳步,足可以令她闖入千軍萬馬之中,如入無人之境,要取任何人的腦袋,便垂手可得,沒任何人可以阻攔她的行動。
不知不覺,山谷已是雪花紛飛的季節,山谷內外:銀裝素裹,一片白色。這幽靜的山谷,雖然在嶺南,卻因是在高山之上,因而與江南氣候一樣,一到冬天,也是雪飛冰封的天地。就是在這冰天雪地的日子,莫紋和小芹,也是一樣的率領,差不多已席捲了中原半個武林。」
小芹問:「姥姥,那中原武林幾大名門正派不管嗎?」
老婦目露輕蔑之色:「管?他們不與陰掌門的人串通一氣,來對付你已算好了。峨嵋、武當、崆峒三派,已暗中串同在一起,目的就是對付你;衡山派的掌門錢無璐,已公開站到陰掌門一邊;華山、恆山兩派是嚴守中立,聲言不再捲入武林中的恩怨仇殺中去;點蒼派是兩邊都不賣帳,既不容陰掌門人侵犯雲南,也在尋找你,要討回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幾大名門正派中,只有崑崙、少林、丐幫才與陰掌門人為敵,站在你這一邊。可惜他們相隔太遠,分別敗在法王、碧眼教主的手中,鬼影大俠樂正谷身負重傷而逃,少林寺和丐幫死了不少高手,全*羅漢陣、打狗陣守住了少林寺和君山。現在他們是日夜提防陰掌門的侵犯。」
莫紋聽了半晌不能出聲。老婦又說:「丫頭,還有湘西言家,為了你,已被冷血這批殺手血洗了浮坭山,言家父子三人慘死,只逃脫了言三少寨主和言四小姐,整個湘西,已落到了陰掌門人的手中。」
莫紋和小芹一聽聞湘西言家為了自己而慘遭陰掌門人的血洗,頓時怒火沖天,心痛異常:「姥姥,看來我不出山不行了!」說時,不由看了痴兒一眼。
老婦已知心意:「丫頭,你是不是不放心這個痴兒?」
「不瞞姥姥說,小女子這次出山,難免有一連串腥風血雨的交鋒,實在有點不放心。」
老婦沉思一下:「痴兒留在這裡也可以,恐怕他不會願意。」
果然痴兒叫起來:「我不留下,我要跟著姐姐。」
莫紋說:「兄弟,你聽我…」
痴兒叫著:「我不聽,我不聽,我死也要跟姐姐在一起,姐姐就是現在不帶我走,我也會跑出去找姐姐。」
「兄弟,你怎麼不聽話呵!」
「我不聽!我不聽,姐姐別的話我都聽,就是不願留下來。」
小芹心想:時家大院那麼好的地方,都留不住痴兒,這荒僻無人的山谷,又怎能留住他的?便說:「姐姐,還是帶少爺走吧,不然,他偷著跑出來,那就麻煩姥姥了。讓他一個人亂闖,不更危險?」
老婦說:「莫丫頭,老身看來,你還是帶著他好,萬一他跑了出去,老身可無法向你交代。再說,老身已暗傳了他一層真氣,也教了他三招防身的本領,他與人交鋒固然不行,但是一旦情急,說不定也還可以助你們一臂之力。同時,老身還請了兩位高人,在暗中護著你們,他更不會有什麼危險。」
小芹不由問:「哪兩位高人?」
「一個是那白衣書生。」
莫紋驚訝地問:「就是在長沙府出現的那位白衣書生?」
「不錯,就是他。丫頭,他武功可以過得去吧?」
「他就是姥姥派來暗中護著我的?」
老婦點點頭:「他敗在老身掌下,不能不聽從老身的調遣。」
「原來這樣,我還以為他別有用心跟著我,我時時防著他哩!有他暗中護著我兄弟,我放心了。」
小芹又問:「姥姥,第二個高人呢?」
「黑鷹!」
莫紋又驚訝了:「黑鷹?」
「老身在幾天前,不是曾經出去過嗎?想不到碰上了他。這個老頭兒,他也在四處尋找你,關心你的安危。老身所知道最近武林中的幾件大事,都是他告訴老身的,所以老身也請他暗中照顧你們。其實不用老身請,他也會暗中跟蹤你們的。他是害怕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落到陰掌門和其他人的手中。丫頭,怪不得江湖上有你出現,也就往往有他出現。想不到這個老頭兒,為了想得到慕容家的絕學,反而成了你暗中的保護神。」
莫紋說:「姥姥,要是有他們兩個,小女子更放心帶我兄弟出山了。」
「丫頭,你這次節山,老身沒有別的東西交給你,卻有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劍交給你。」
「寶劍!?」
「丫頭,我知道你愛護芹丫頭,將你手中的盤龍劍送給了小芹。而你,什麼兵器也沒有。」
小芹說:「姥姥,我想不要,姐姐說她學了折梅手後,便等於手中有了兵器,用不著隨身再帶什麼兵器了。」
老婦說:「老身知道。的確,憑你姐姐這一身的真氣,就是一枝枯枝,一條野草,到了她的手中,都可以變成一件可怕的殺人兵器,就是不學折梅手,也可以不用隨身帶任何兵器了。」老婦轉問莫紋,「你知不知老身交給你的是一把什麼寶劍?」
莫紋問:「什麼寶劍?」
「腰形軟劍。」
莫紋更是驚愕:「那不是慕容小燕老前輩家傳的寶劍嗎?」
「不錯,正是她當年行走江湖的防身之物。」
「它怎麼到了姥姥手中了?」
「慕容小燕自從引退山莊之後,這把家傳的防身兵器便一直擱置不用,交給了老身。丫頭,老身知道你已是慕容家的人,再將這劍交給了你,可謂物歸原主,你不會不接受吧?」
莫紋聽老婦這麼一說,頓時面孔緋紅,不由用眼角望了痴兒一下,卻見痴兒驚訝地對老婦說:「是我***劍嗎?那給我姐姐最好了!」
「痴兒!不是給,而是交。這是你奶奶生前的吩咐,說這把劍的新主,不單要成為慕容家的人,而且也要代她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殺盡一切為禍武林的魔頭、梟雄及奸詐小人。莫丫頭,現在你不接劍,還等何時?」老婦說完,已從黑袍之下解下了那把軟形腰劍。
莫紋神色莊重,再拜而受:「多謝姥姥,也多謝慕容老前輩,小女子不敢辱命,必將盡力而為。」
老婦欣喜地說:「這把寶劍,終於有了新主。」
小芹也喜悅地說:「姐姐,我恭喜你啦!」
「多謝芹妹。」
老婦又說:「芹丫頭,你要多協助你姐姐,不但慕容家的人不敢忘你,就是武林中人,也將感激你。丫頭!你們現在出山吧,老身不送你們了!」
莫紋和小芹、痴兒拜別老婦,走出秘密的巖洞,也走出了這高山群峰中的山谷口,不禁回首再望,只見谷口亂石仍舊,野草沒徑。而山谷中,白雲浮動,四周山峰如林,莫紋想起自己為老婦所救,在這短短的七個多月當中苦練內外功的情景,不甚心情激動,不知何時何年,自己能再來這山谷,拜見這位神秘不可測的老婦。痴兒說:「姐姐,我們走吧!」
「是!我們也該走了。」
小芹問:「姐姐,我們先去哪裡?」
莫紋—咬牙:「回湘西,尋找我們的言大姐去!我首先要在湘西,將陰掌門的人鬧得人馬朝天,為言家父子三人雪恨!」
小芹說:「好呀!姐姐,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到湘西去。」
「芹妹,我們這次去,恐怕比虎嶺崗那一場交鋒更為兇險,望你多看顧我兄弟。」
痴兒說:「不!我不用你看顧,我自己會看顧我自己,姐姐、小芹,你們用心為言姐姐報仇吧!」
這個痴兒,大概聽聞言家為陰掌門人慘遭血洗,彷彿一下成熟起來了,臉上的痴勁減少了,換來是成年人般的憤恨神色。
小芹首先感到驚訝:「少爺,你不用我們看顧?」
「你沒聽姥姥說教了我防身的三招嗎?」
莫紋說:「對了,姥姥教你那防身的三招,能不能抖給我們看看?」
「這裡沒人要捉我和要殺我的,我怎抖出來?」
小芹問:「要有人捉你和殺你,才能抖出來嗎?」
「是呀!要不怎麼說是防身的三招?」
「少爺!那我來捉你吧。」
「不行,不行,你捉我,我也抖不出來。」
「為什麼?」
「因為我心裡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捉我殺我的。」
莫紋問:「兄弟,你是不是將那防身的三招忘記了?」
「姐姐,我沒有忘呵!」
「那怎麼抖不出來的?」
「姥姥叫我千萬別亂抖出來,不然就不靈了!」
莫紋心想:這是什麼防身三招的?怎麼不能亂抖出來?亂抖出來就不靈了?有這樣的三招嗎?看來姥姥一定是哄這痴兒,胡亂教了他三招,這痴兒忘記了,沒法抖出來。便說:「既然這樣,那兄弟等有人來捉你殺你時,再抖出來給我們瞧瞧。」
「一定,一定,姐姐,到時我一定抖出來,讓你們看看。」
事情也就那麼的巧,他們剛走下山嶺,朝北走了一段路時,忽然從樹林中閃出兩條漢子來,一個持刀,一個提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莫紋略略打量一下這兩條漢子,看來這是一般攔路搶劫的毛賊,武功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便向小芹打了一個眼色,對痴兒說:「兄弟,有人來捉我們了!怎麼好?」
小芹會意說:「少爺,你可要保護我們呀!」
這兩個漢子,真的是一般攔路打劫的毛賊,專門劫過往的單身行人和小商販,人多了他們就不敢露面。現在見兩位少女隨著一個青年走過來,身上沒有任何兵器,一位少女身上還背了一個頗為沉重的包袱,不由大喜,感到今天的運氣實在太好了,不但能劫錢財,還可以將兩名少女擄回家裡享受。所以他們一閃出林子,便喝著:「不準動!」
痴兒愣了愣:「你,你,你們要幹什麼?」
提棍的漢子對持刀的漢子說:「去!將這小子砍了!」又對莫紋、小芹說,「你們兩位姐兒別害怕,我不會殺害你們,只要你們跟著我們,有你們享受的。」’
痴兒問:「你們要殺我?」
持刀的漢子獰笑著:「小子,你去重新投胎做人吧!」便舉刀向痴兒兇狠地劈來。
痴兒不由慌了手腳,雙腳一錯開,側身一閃,不知怎樣,竟然閃開了這賊人的一刀,小芹正想出手,誰知痴兒一拳胡亂揮出,不偏不倚,正好擊中了賊人的腰,竟然將賊人打到一邊去,叫聲「哎喲」,刀也掉了,人也翻倒,怎麼也爬不起來。
莫紋看得不由驚訝起來,痴兒雖然笨手笨腳,不成什麼招式,可是這雙腳錯開,一拳揮出,恰到好處,暗含某種玄機,心想:莫非這就是姥姥教會他的防身三招?
提棍的賊人吃了一驚,急問:「老二,你怎樣了?」
「大、大、大哥,我,我叫這小子打、打、打壞腰了!」
「什麼!?他打壞了你的腰?」
「是呵!大哥,我、我、我爬不起來了。」
持棍的漢子瞪著痴兒:「小子!你敢傷我的老二?」
痴兒更慌了手腳:「沒、沒、沒有呵!是他要殺我,我只想推開他,他自己不小心跌倒了,不關我的事。」
「小子!老子要你死!」
賊人舉棍,凌空向痴兒頭頂擊下,痴兒又慌忙往前一閃,轉身胡亂雙手用勁一推,又憑空把這賊人推得飛起來,狠狠地摔在亂石之中,一聲慘叫,便魂歸地府。
這一下,不但是莫紋驚奇,連小芹也愕異了。小芹看不出痴兒抖的是什麼招式。以學武人的目中看來,這簡直是不成招式,如小孩子打架,任意揮拳出腳,胡打蠻踢的。可是這些不成招式的拳腳,偏偏將兩個翦徑的山賊打得一死一重傷。難道這應了武林中人的口頭禪:盲拳打死老師傅?
痴兒打死打傷了山賊,自己反而怔住了,愕然立著不動。莫紋含笑問:「兄弟,你怎麼啦?」
痴兒說:「姐姐,那個賊人怎麼在石頭裡爬不起來?他不會也受了傷吧?」
「兄弟,你去看,不就知道了。」其實莫紋早已看出這個山賊頭殼撞在岩石上,頭破血流,已經死去。
痴兒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看,又嚇得跑了回來,說:「姐姐,我怕!」
「你怕什麼?」
「他,他好像死了!」
「兄弟!這下你可打死了人啦!」
「不不!不是我打死的,是他自己跌死的,不關我的事,我怕。」
看來痴兒是第一次出手打死人,害怕起來。小芹說:「少爺!打死一個山賊,算得了什麼?有什麼害怕的?姐姐和我,不也是殺死了不少的人嗎?可我們一點也不害怕,虧少爺還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哩,怎麼反而害怕了?」
痴兒聽小芹這麼一說,便挺起胸來:「對!我不害怕!我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
這時負傷的賊人見痴兒打死了自己的老大,嚇得連腰痛也忘了,忍痛爬起來想跑,小芹喝聲:「賊子!你還敢跑麼?」說時,人躍過去,一伸手就抓起這山賊,又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問:「說!你們幹嗎來打劫我們?」
這山賊想不到一個小小的丫頭,也有這般的功夫,才知道今天碰上的不是什麼好運,而是災星當頭,連忙求饒說:「小、小人再、再、再也不敢了!求、求小姐饒了我。」
莫紋說:「芹妹,放了他吧!一個毛賊,殺了也沒用!」
小芹鬆了腳:「給我們滾開!下次你再敢攔路打劫,給我們知道了,就要了你的腦袋!」
「是!是!」
賊人爬起來想跑,莫紋喝了一聲:「回來!」
賊人不、由停了腳步,驚恐地望著莫紋。莫紋問:「你就這麼走?你老大的屍體不要了?給我扛回去埋了!」
「是!是!」賊人畏畏縮縮地扛起老大的屍體跑開了。
莫紋問痴兒:「兄弟,剛才你抖出來的,是不是姥姥教你那防身的三招?」
「是呀!姐姐,這三招好不好?」
小芹疑惑地問:「你這麼胡亂的揮拳出掌,就是那防身的三招?」
「我怎麼胡亂了?我不是打傷了山賊嗎?」
莫紋感到痴兒的出手,雖然是雞手鴨腳,不成招式,卻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說不定老婦將極為上乘的武功,簡化成這三招,以便於這痴兒學會。是不是這樣,就得看看痴兒下次與人動手了。但可以肯定,痴兒是有了一定的內力,不是以前天生的那種蠻力,所以才能一拳而擊傷了山賊。便說:「兄弟,我恭喜你啦,你學會這防身的三招,真的不用我們看顧你了,說不定你還能保護我們呢!」
痴兒高興起來:「當然啦,以後有人欺負姐姐和小芹,我就抖出這三招,一拳二推三踢腿,准將他們打跑!」
「兄弟,你還有一招沒有抖出來呀。」
「是呀!剛才我只抖了二招,還有更厲害的踢腿這一招沒抖出來哩!我要是抖出來,準會將敵人像球一樣踢得遠遠的,摔到山溝裡去摔死。」
痴兒這時的情形,又似小孩子說話的口吻了!莫紋笑了:「好了,我們趕路吧!」
路上,小芹困惑地輕輕問莫紋:「少爺的一拳二推三踢腿,到底是什麼功夫?」
「芹妹,我一時也看不出來,說不定這三招暗藏了一門上乘的武功,似拙而巧,出人意外。」
「姐姐,要是真的,這就太好了!」
兩三天後的黃昏,莫紋、小芹和痴兒,便出現在安化城郊言四小姐那秘密居住的小村中。可是一看,原來人口頗密的小村落已夷為平地,滿地是散亂的殘磚碎瓦,只有一些殘牆斷椽豎立在蒼茫的暮色中,顯然這裡也被陰掌門人洗劫了。
小芹擔心起來:「姐姐,說不定我們來晚了,言大姐已為敵人殺害。」
莫紋不出聲,在瓦礫中走了一遍,細心觀察,然後說:「言大姐就是遇害,恐怕也不會在這裡。」
「為什麼!?」
「芹妹,你沒看出?這裡沒有留下任何的血跡,也嗅不出任何屍體所發出或留下的臭味,那說明這裡沒有戰鬥過。」
「那這裡怎麼變成一片平地呢?」
「有幾種可能,一是言大姐感到這裡不安全,自己毀了這個村子,帶著人離開了;二是這裡已為陰掌門人注意,突然來侵,言大姐帶人從秘密地道中逃走,這村子為陰掌門毀平;三嗎——!」
「姐姐,三怎樣?」
「那是最不幸的,陰掌門人來的全部都是一流上乘高手,幾乎沒經什麼戰鬥,將這裡的人活捉了,然後毀了這一山村。但這個可能性不大,陰掌門人志在雪恨復仇,他們的少教主喪身在這裡,冷血也在這一帶斷了一臂,他們還有不殺人的?」
「那麼說言大姐多半是逃走了?」
「我不敢說,或者她逃走了,或者她為陰掌門的人活擒了,慘死在別的地方。」
「姐姐,現在我們怎麼辦?」
「夜闖浮坭山,我們也來一次血洗陰掌門。一來讓碧眼教主知道我們又重出江湖;二來,要是言大姐仍在世間,就會派人來尋找我們。不然湘西這麼大,我們去哪裡找她?」
痴兒首先贊好:「姐姐,那我們就去闖,比白天闖好玩多了。」
小芹叫起來:「少爺,你不能去的。」
「我幹嗎不能去?」
「少爺,陰掌門的人,可不同那兩個山賊,他們不但人多,而且個個都是高手,你那防身的三招,恐怕不管用!」
「你怎麼知道不管用?」
小芹不由望著莫紋,希望莫紋勸痴兒別去。莫紋一笑:「兄弟,我們連夜趕去,你能去嗎?」
「我怎麼不能?夜路我也走過。」
「你會輕功嗎?」
「輕功?」
「我和小芹施展輕功趕去,才能很快趕到浮坭山,你不會輕功,怎麼趕呵!」
「我走路不行?」
「少爺,要是走路,恐怕明天也趕不到,怎麼夜闖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