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魔法師對於洛克大公的恭維只是淡淡一笑,他用極為悠長的語氣緩緩說道:「大公,您應該慶幸您已然知道在暗處還有您未曾注意的東西存在,而那些處心竭慮的棋手們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別人的棋盤,他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您已然見到的恐懼。能夠看得比別人更遠的您,不是擁有著更多優勢和先機?」
聽到魔法師這樣一說,洛克大公微微點了點頭。
第二章
和追求奢華氣派的佛朗士比起來,得裡至顯得傳統而又保守,特別是在莫納赫和帕琳這樣的大城市,在貴族的城堡之中,更加顯露出一股濃濃的傳統和保守的感覺。
事實上瑞博處身其間,有時甚至會產生了某種幻覺,彷佛自己並非在佛朗士七世自由變革之後的年代,而是在佛朗士三世之前那只有在歷史書之中才擁有記載的矇昧時代。
在瑞博看來,這座恢宏而又古老的城堡之中的每一個侍從和僕人都彷佛身上打上了奴隸的烙印,他們雖然未必見得比佛朗士王國的那些侍從更為謙卑,不過在順從方面顯然遠遠超過。
瑞博甚至想用一些稀奇古怪的命令進行試驗,他很想知道這些侍從和僕人是否會按照他那些異想天開的命令去做。
幸好他及時遏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因為他已然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位威嚴的大公的那一群子女身上。
令瑞博同樣感到好奇的是,他從那位威嚴的大公和其子女的身上感到一絲父親和兒女之間的親情。
在他看來,這個家庭更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團,那位父親無疑是軍團的總指揮,而那些兒女們則無疑是聽從命令計程車兵,那些年紀較長的兄長擔當起了軍官的職責,軍階的排布完全按照他們的年齡。
這絕對是一個有趣的家庭,不過令瑞博感到驚詫的是,這樣的家庭居然並非只有一個。
那些侍從和僕人們顯然同樣擁有著各自的兒女,令瑞博感到有趣的是,那些侍從和僕人對待他們的兒女,即便不像是長官面對士兵,也彷佛是店鋪掌櫃和學徒之間的關係。
雖然到達這個地方,僅僅只是半天時間,瑞博已然感覺到時間過得非常緩慢,他實在無法想像這些得裡至人是如何在這充滿了紀律和約束的環境之中生活。
現在瑞博非常慶幸自己是一個佛朗士人,南港那清新而又自由的空氣令他感到舒暢無比,即便那等級森嚴的京城佛朗克,和這裡比起來也有著太多可愛之處,至少佛朗克的窮人能夠聚集在一起舒暢地閒聊,在他們之間絲毫沒有等級的差別,不像這個地方連管家也分成五個等級,廚娘之中也有一個領班。
這座城堡裡面的每一件事情都令瑞博感到莫名其妙,難以理解,當然他同樣也非常清楚,在其他人眼裡他才是真正難以理解的人物。
那位大公前倨後恭的奇特表現,以及那兩位侍衛官回來之後散佈的傳言,顯然已經在這短短的半天之中起到了充份的作用。
事實上,瑞博早已經發現,在這個更像是軍營而非是家庭的地方,訊息傳遞的速度和準確性,顯然也和軍隊沒有絲毫兩樣。
事實上他剛剛領教過這種令他感到有趣的速度,那位正顯得有些傲慢和他高談闊論探討著得裡至的偉大的大公的次子,在聽到了一陣耳語提醒之後,立刻變得異常恭敬起來,彷佛他在一秒之前所說的那一切都已然成為了過眼煙雲,這令瑞博感到好笑的同時,又有些不可思議。
這是一個奇怪的地方,至少他此刻還無法理解這些得裡至人,不過他非常清楚他沒有太多時間去觀察得裡至人的生活,一位意外的客人的突然到訪,甚至令那位亨利德王子感到措手不及,瑞博同樣必須考慮其中有可能引起的變故。
瑞博從來不會忘記當初埃克特曾經提醒他的那些東西,對於一個精心佈置好的計劃來說,那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往往最為討厭,因為它們永遠不會在計劃之中,再周密完善的計劃也不可能完全包括它們。
同樣這些討厭的東西也往往不肯按照自己的心願順利進行,它們就像是軸承裡面卡進的石子,不僅僅會令車軸無法轉動,甚至有可能令整輛馬車翻轉過來。
此刻他倒是很希望這座城堡之中那迅速有效的訊息傳遞系統能夠儘快將書房之中的秘談傳到他的耳朵裡面,只可惜,這裡並非是佛朗克,在這座城堡之中無論是埃克特,還是他都不曾安插過一根眼線。
漫長的等待顯然最為無聊,不過瑞博早已經從埃克特和凱爾勒的訓練之中充份掌握了等待的技巧。
而那悠揚的管風琴演奏出來的樂曲,以及那位前來邀請他前往大廳就餐的大公千金,顯然證明他的等待即將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