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佛朗克是一天之中最為繁華喧鬧的時候,現在是娛樂交際的時刻,瑞博騎在馬上興致勃勃地看著街道兩旁的景象。五顏六色的燈光組成了一條光的長河,彷彿是天上的星河掉落到人間。燈光下身著華貴禮服的先生和女士盈盈走動談笑寒暄,在他們身逼衣著光鮮的僕人緊隨其後,他們的手中大多數都提著包裝精美的禮盒。街道上裝飾豪華的馬車來來往往,那千奇百怪的族徽給街道增添了一道新奇的風景。當然街上也有不少人騎馬,金質的鞍配、銀質的鈐飾將那些駿馬裝點得漂亮非常。騎在馬上的大多數是年輕人,這是一種時尚,特別是自從那場賽馬大會之後,騎馬的熟潮席捲了整個佛朗克,年輕人如果不騎馬,就彷彿落伍了一般。正當瑞博悠閒地騎著馬欣賞著京城的夜景,一聲呼喚令他迴轉頭來。
「梅丁伯爵,真是很高興能夠在這裡見到閣下。」緊跟著一輛馬車靠了過來,從視窗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法魯爾侯爵,您正準備去參加哪位大人舉辦的盛大眾會?」瑞博彬彬有禮地問道。
「真是太幸運了,能夠在這裡遇見您這位大忙人,您的魔法研究進行得怎麼樣了?」法政署長並沒有回答反問道。
「我的學識還不足以令我自由闖蕩於廣闊而又深邃的魔法世界,沒有老師的指導看來還是不行,只可惜我的老師瑪世克魔導士正沉醉於他自己的研究之中,恐怕在未來的幾個星期之中,我還得獨自摸索。」瑞博嘆了口氣說道。
「先哲曾經說過,充份休息是努力工作的力量源泉,我很希望能夠幫助您從繁重的疲勞之中解脫出來,現在正好有個絕佳的機會,培內耳公爵大人的小女兒即將訂婚,今天可能是這位美麗動人的小姐以個人名義召開的最後一次舞會。」法魯爾侯爵微笑著說道。
瑞博頗感詫異,他實在弄不明白法政署長怎麼會有興趣去參加這種完全屬於年輕人的聚會。
「我能夠猜到您為何如此驚詫。」那個胖子笑著說道:「即將迎娶那位小姐的幸運男孩,正是我的兒子。」
「祝賀您,法魯爾侯爵大人,不過我這個不速之客好像不太方便貿然闖入這樣的盛會。」瑞博委婉地拒絕道。
「喔,梅丁伯爵,像我這樣已經過了青春年華的人同樣對此不感興趣,不過在舞會之上我和幾位大人有些事情需要商量,您的指點至關重要。」法魯爾看到瑞博無動於衷的樣子,繼續說道:「我們正要商量的事情想必與您有關,昨天奧本公爵跟我談起一個絕妙的計劃,不過我並不認為那個計劃是奧本公爵所能夠設想出來的,當然我並非輕視那位公爵大人,只不過在我看來他並不是這方面的專家,而那個計劃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像是出自您那睿智的大腦。」
「是在安德魯學院附近建立市場的計劃?」瑞博問道。
胖子笑著指了指瑞博說道:「看來我沒有猜錯,這件事情確實和您有關。」
「您說的相當正確,我確實提出了一些建議。」瑞博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原本打算趁今天的眾會商議出一個粗略的計劃,等到您有空,或者埃克特勳爵從諾曼回來,請你們兩位過目,現在看來全都用不著了,有您在這裡,哪裡還用得著我們這些外行空費腦筋?」法政署長顯得極為高興。
「我貿然拜訪總理大臣閣下,不會顯得過於突兀吧?」瑞博問道,無論是他還是埃克特確實一直不曾拜訪過那位總理大臣。
「喔,就算是我在請求您,這總可以了吧,那位小姐即將成為我的兒媳,想必我的邀請也能夠算數吧。」法政署長雙手合攏成祈禱狀說道。
培內耳公爵家族是京城之中赫赫有名的豪門世家,而這個家族最出名的一件事情便是很會生育,卻經常發生直系繼承人斷絕的危機。事實上這已經成為了京城之中的諸多笑談之一。和歷代先祖一樣,這位總理大臣同樣精通生育,他擁有七個孩子,七個令京城之中很多豪門世家子弟竭力追求的美麗小姐。不過如果不出現奇蹟的話,這位總理大臣將和他的另外幾位先祖一樣不得不挑選一位外孫繼承他的爵位和財富。考慮到公爵大人的年紀,出現奇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正是因為如此在海德先生和埃克特看來,這位總理大臣根本就沒有收買的必要,他所擁有的顯赫地位使得收買他的代價變得極為昂貴,而他沒有繼承人的事實,又使得一切投資都很容易化為泡影。
和大多數京城之中最有權勢的豪門世家一樣,培內耳公爵的宅邸位於香特龍根大道之上。這裡可以稱得上是最繁華的地段,瑞博依稀記得這裡離當初他和那位得裡至公主受到襲擊的地方好像並沒有多少距離。
培內耳公爵的宅邸簡直就是一座宮殿,幾乎佔據了半個街區,遠遠地便能夠看到兩人多高的金漆圍欄,圍欄的頂端切削得異常鋒利。一排雪松將培內耳公爵府邸內部的建築和繁華喧鬧的香特龍根大街隔開,從大街之上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排排紅色的屋頂。宅邸門口是一排石階,石階兩旁是馬車走廊,大門口則聳立著兩座三米高的青銅雕塑。左面那座是守護法律和秩序的神靈考蒂斯,這位女神左手拎著天平,右手抱著法典,端莊之中透著一股嚴肅的神情,這座雕塑顯然出自某位名家之手。右面的雕塑是象徵王權的美人魚標誌,培內耳家族擅長養育女兒,因此有好幾位王后陛下出自這個家族。
培內耳公爵不愧為位及人臣的總理大臣,顯赫的地位令前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門口的大街之上排滿了馬車和騎在馬上的年輕人,想要向前挪動分毫都顯得如此困難。
「多漂亮的美人魚,佛朗士王國這樣的雕塑只有兩座。」法魯爾侯爵從視窗探出頭來,看著那座雕塑羨慕不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