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馬飛馳在這一片潔白世界之中,瑞博有著一種異樣的感覺。瑞博見過很多城市,但是沒有一座城市如同佛朗克那樣給他帶來強烈的震撼。
南港雖然擁有眾多財富,南港的商業街繁榮的程度,其他地方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但是瑞博永遠不會忘記,南港到了雨季到處被積水所淹沒的景象,也絕對不會忘記那滿是泥濘,難以行走的小巷,以及那空氣中充滿了惡臭的平民區。
瑟思堡則和南港不一樣,它擁有高大氣勢磅礴的建築物,那是佛朗士南方的財富堆積起來的輝煌,除了這些歷史悠久的建築物之外,瑟思堡就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東西了。
但是這裡卻完全不同。整座城市就是一件完美的作品,眾多知名的無名的藝術家賦予了這件藝術品以生命。
……
當瑞博從感慨中清醒過來的時候,雪橇已經停在了一座式樣古樸典雅的別墅門前。一道普普通通的鐵柵欄將別墅圍了起來。暴風雪將草坪完全覆蓋住,因此根本看不出草坪原來的模樣。
那座別墅是佛朗士三世時期的風格。寬大的屋簷是它最顯眼的特徵,緊靠在一起的兩座側樓是那個時代的標記。佛朗士三世提倡節儉,因此那時候的建築沒有長長的走廊和離得很遠的側樓。
在僕人們的服侍下,瑞博和那些小姐們走進了他們臨時的家中。
「好暖和啊。」莉絲汀叫了起來。雖然坐在雪橇上她感到很開心,不過暴風雪的寒冷仍舊令她難以忍受。這個臨時的家對於她來說無疑是最好的避風港。
「埃克特先生在嗎?」瑞博問道。
旁邊走過來一位中年管家,他穿著得極為體面,頭上搽著髮油,臉型削瘦,樣子看上去就不太老實。
「伯爵大人,今天是西斯提候爵的生日,埃克特先生被邀請去參加宴會了。」那個管家說道。
「他什麼時候會回來?」瑞博信口問道。
「您要我去將埃克特先生叫回來嗎?」管家並沒有回答瑞博的問題,反問道。
「不,那太不禮貌。更何況,我也沒有什麼事情要急著和埃克特商量,一路上真是累極了,我倒想好好休息一下。」瑞博說道。
「伯爵大人,您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是埃克特先生親自安排的。行李已經幫你搬到房間裡面去了。」總管一邊說著一邊緊走兩步在前領路。
跟隨著總管來到頂樓的臥室之中。埃克特顯然很清楚瑞博的喜好。這座臥室同樣也可以說是一座書房。靠窗的牆壁放著兩排書架,窗臺底下襬著一張書桌。這樣的擺設和自己在海德莊園時的臥室看上去很像,唯一有所不同的是,無論是床、書桌還是書架,都要比以前精美高雅得多。
臥室裡面最有特色的便是那張床。瑞博猜測這張床和這座別墅是同時代產物。佛朗士三世時期是戰亂紛爭不斷的年代,同樣也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那時候的貴族大部分是軍人,奢華和美觀並不是他們在意的事情。而且敵方還會常常派遣刺客。為了抵擋住那來自黑暗中的致命一擊,三世時代的貴族們常常將床打造得就像是堅固無比的籠子。瑞博用力扳了扳那筆管粗細的鐵絲,雖然經過了近千年的歲月,這玩意兒仍舊如此堅固。
躺在床上,瑞博清理著腦子裡面的東西。昨天晚上,他根本沒有睡多少時間。整晚都在研究埃克特讓法英哥轉交自己的那本小冊子。小冊子上面的內容,讓瑞博有些琢磨不透。雖然上面也簡單得表明了埃克特對於事態的分析,不過即使是他也難以從這錯綜複雜的變動之中,招到一個肯定的答案。那位國王陛下不得已才進行這樣的職務任命,還是另有陰謀,好像每一個答案看上去都說得通,但又都存在著巨大的漏洞。和埃克特一樣,瑞博也陷入了迷惘之中,但是和埃克特不一樣的是,他沒有時間。瑞博猜測法政署派來扣押他的馬車,十有八九已經行使在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