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去買,他們很便宜地就賣給我了,反正到了晚上也沒有人會要吃點心的。」
「那麼這籃子呢?籃子也要扔掉?」法英哥感到極為奇怪。
「噢,籃子啊,那些大店裡面賣任何點心都會送你籃子的,東西多送大籃子,如果東西少的話,也有精緻細巧的小籃子。平時這些點心全部加起來,至少要十七八個銀幣,籃子的錢早就包括在裡面了。」那少年說道。
「十七八銀幣,」法英哥聽到這個數值叫了起來,他嘖嘖嘆道:「今天,我倒要好好嚐嚐十七八銀幣的點心倒底是怎樣一個味道。」
法英哥隨手開啟籃子,將裡面整整齊齊包裹在硬紙板盒子裡面的點心一樣樣取了出來,每樣都嚐了一遍。那少年顯然也有些飢腸轆轆了,他挑法英哥取用過的點心,吃了起來。
「不錯,不錯,這是什麼?」法英哥問道。
「鰻魚燒,南港有名的特產,如果是趁熱的吃,就更美味了。」那少年解釋道。
「我覺得這樣已經相當不錯的了,那麼這個又是什麼?居然比鰻魚燒還好吃。」
「那是,南港著名的蟹肉包子,用海蟹的肉作餡料,最是美味無比。」
「沒錯,沒錯,美味無比,那麼這個呢?我嘗著不比蟹肉包子差。」
「那是咖哩牛肉卷,牛肉是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但是裡面用了一種叫咖哩的珍貴香料,那是從遙遠的東方運來的,特別昂貴。」
「特別昂貴,嗯,值得,相當值得,十七八銀幣也值得。」法英哥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讚不絕口,要是早知道有這樣便宜的好事,這三天就天天吃這好東西,那該有多美。
兩個銀幣買來的食物數量確實相當充足,還沒有吃到一半,法英哥就飽了。他將兩塊咖哩牛肉卷硬塞到肚子裡面去之後,就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了,至於那個少年,他的食量遠比法英哥小得多。
看看還留下半籃子點心,法英哥琢磨著怎麼回去之後不讓那群惡狼們發現,這樣的好東西得留著自己享受,頂多獻兩塊給老頭,拍拍老頭的馬屁。
法英哥正在琢磨這些事情的時候,最後的兩位乘客也到齊了,驛站馬車緩緩地開動起來。
坐在馬車裡面悠閒地瞧著車窗外面,這種感覺是法英哥從來沒有體會過的,他心裡有種別樣的滋味。
傍晚時分,天色暗淡,遠處已經看不清什麼東西了,只有一道淡淡的影子,近處的樹木原野也籠罩在一道昏黃顯得毫無生氣的夕陽之下。說實在的,窗外的景色並不怎麼樣。
但是法英哥仍舊看得津津有味,以前他掛在馬車後面旅行的時候,伴隨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任何景色都顯得那樣驚險刺激,現在坐在馬車裡面,法英哥感覺到旅行原來是這樣一種輕鬆悠閒的享受。
碾過田間的道路,馬車輕輕地晃悠著,就像兒時睡在搖籃裡面,被人輕輕地搖盪著,那感覺實在是舒服,愜意。擱著一道紗窗,刮進馬車的夜風也不像車外那樣凜冽,相反卻帶著陣陣樹木的芬芳撲面而來。法英哥相當喜歡這種享受。
從南港到萊而距離並不算很遠,頂多兩個小時的路程,當馬車在萊而的城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法英哥還沉浸在旅途的享受之中呢,反倒是那少年推了推他,提醒他下車。從車上下來,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只能湊著朦朧的月色找到一條夜路。
對於法英哥來說,這個城市實在是再熟悉不過的了,即便沒有任何亮光,他也不會迷路。但是,那個少年就完全不同了,少年跌跌撞撞地跟在法英哥身後,有好幾次差點被高低不平的路面絆倒。
法英哥暗自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那籃子點心沒有讓這小子拎在手裡,要不然真不知道要糟蹋多少好東西呢。
摸著夜路,法英哥將少年帶到巢穴,還沒有走進小巷,法英哥就輕聲對那少年說道:「今天天色已經相當晚了,我明天再帶你去見我的東家,你今天晚上先住在我那裡,你別跟任何人說話。」
法英哥聽到黑暗中身後有人應了一聲。他脫下外套將剩下的點心包成一團,至於那個籃子,法英哥順手將它扔在了巷子外頭。帶著少年,穿過小巷,法英哥朝巢穴走去。
巢穴裡面那些金手指們看到自己的老大紛紛打著招呼,但是法英哥一點都不搭理他們,帶著少年徑直往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對於老大今天反常的舉動,金手指們有些感到莫名其妙,那些腦子快的,看到老大身後帶著一個新面孔,心裡大致明白了一些什麼。但是仍舊有那麼一兩個不太懂得事理的,居然還湊上來獻殷勤。
正在法英哥感到為難,並且看到那少年臉上漸漸流露出狐疑神情的時候,樓上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音:「法英哥,是你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