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之後,那個律師先出來,然後是趙萌和陳淑。
「陳阿姨,謝謝你,我會振作起來得。」趙萌的眼睛紅紅的望著陳淑道。
「萌萌,你不要難過,你爸爸是笑著離開的,你擔子上可是要揹負整個公司的運作,你爸爸的後事我會辦得妥妥當當的。」
「陳阿姨……」
「傻孩子,難道你對我又這麼見外的嗎?我和你爸爸共處了這麼多年,他雖然不把我當作他的妻子,可是我早就把他當作我的丈夫了。」陳淑露出一個淒涼的微笑,「在他面前我不敢說,在你面前我就敢說了,是不是很悲哀。」
「你先回去吧,我要陪你爸爸一會兒。」
李術走到趙萌的前面,道:「趙萌,我們先回去,留陳阿姨在這裡。」
趙萌點點頭,和李術走出了醫院。
出了醫院,趙萌抬頭望著夜空,許久,呢喃道:「爸,你在下面一定是和媽媽活著好好的,我也會在上面活得好好的。」
李術沉默的看了她一眼。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女孩子確實有著很堅毅的韌性。
李術和趙萌走路,走在日漸稀少人行馬路上。
來來往往的車輛從他們的身邊經過,呼嘯而過的聲音似倦鳥歸朝了。
「李大哥,我想坐一下。」趙萌道,她蹲了下來,靜靜的蹲下來,就在十字路口的街燈下,昏黃的街燈拉長了她瘦瘦的影子,深深的閉上眼睛,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漸漸的彌散心胸,許久,趙萌伸出右手,張開手掌,微微的握著,似乎當年和爸爸一起過馬路的場景,父親溫暖的大手牽著小手,在等紅燈,到轉綠燈的時候,父親總是低下頭,微笑道,要抓緊了,我們開始過馬路了。那時候她總是笑著,那時候媽媽不在了,可是從不覺得孤獨和寂寞。
李術也蹲了下來,靜靜的看著她,然後握著她的手,緊緊的握著,就連空氣都難以介入。
走累了,趙萌就休息幾分鐘,月色到了後半夜罕見的好起來,月亮偷偷溜出來,只是這樣的夜色更讓趙萌傷心,再美麗的夜色如果是一個人的,終究是寂寞的美麗。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都被拉得長長的,這個時候的李術有一種蒼涼得感覺。
趙萌突然對李術笑了笑,倦,很倦的那種。
李術從來沒有就見過趙萌露出這種倦態的笑,比哭了還要難看,寧可看見俺她大哭一場,也不要這麼痛楚的笑著。
李術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一遍一遍的撫摸著,似乎要把內心的起得皺紋給撫平下去。
「揹我回去吧?可以嗎?」
「好。」李術摸著那一張倦態的臉,笑,只要你讓揹著,我就背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李大哥,我要睡覺了,我很累,到我的家得時候要記得叫我。」
「嗯。」
趙萌把頭靠在李術的肩膀上,沉沉入睡了,她似乎聽見了李術哼起的歌謠,很好聽很好聽的歌謠,似乎小時候父親唱過的歌謠。
蹙的眉慢慢展開,似水紋的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