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翰臉色恢復正常,也慢慢把看到的情形講給秦月聽,自然又惹得秦月臉上一片不可思議地可愛表情,她知道貿貿然切開這塊毛料的風險,要是沒遇上唐翰這樣地怪人,估計很多行家都會不知所措,從而切壞這塊毛料的,這一刀下去,是成是敗,可是以千萬計數。
蹲了很久,唐翰很想起來舒展麻木的大腿,秦月這才有些吃力緩緩扶他起來。
秦月人不高,倒是不用一直蹲著,也就不會像他一樣蹲到腳麻。
「阿翰,你怎麼了?」百無聊賴,葉欣忽然看唐翰這傢伙竟然還要秦月攙扶,以為他出什麼事情了。
葉欣連忙趕上前去,也忘記了剛剛唐翰這個傢伙惹她生氣的場景。
「沒什麼,蹲得久腳麻了。」
唐翰平靜地回答道,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還不是你自己活該!就不知道起來活動活動。」
葉欣話語裡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不知道他是笨還是想借機佔便宜,怎麼看上去還蠻清秀的他就長了這麼顆榆木腦袋。
唐翰沒力氣和她頂嘴,很享受地由秦月攙扶著,不時舒展下麻木的大小腿進了劉老闆店鋪。
葉欣這才想起,自己本想去幫忙地,怎麼就弄成這樣了?倒是讓這個傢伙得意了一回。
這究竟都怎麼一回事?葉欣想了很久都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怎麼樣,小兄弟,我這塊毛料還不錯吧!」劉老闆看唐翰兩兄妹圍著這塊毛料看了很久再進店,就知道這筆買賣有戲。
唐翰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還有酸痠麻麻的,卻也可以自由活動了。
秦月也就放開了他,恢復了一貫地平靜隨和,唐翰卻是仔細地斟酌著自己的一字一句,「我們仔細看了看,賭下這塊毛料的實在風險太大。」
「怎麼會呢!大家都看得見,這可是塊老坑的好料,最容易出高翠的,而且露在外面的綠色彩豔麗,面積又那麼大。」
胖乎乎的劉老闆比唐翰要矮上很多,聲音很隨和,眼睛不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冬瓜臉冬瓜身材,秦月則直接把他劃分為胖冬瓜一類,當下就直接說道,「露在外面的綠雖然多,但卻是凌亂無比,根本成不了什麼大器。」
「而且不知道劉老闆注意到沒有,這綠色越往內,綠色越來越淡,根本沒什麼往裡面滲透的可.i[惜使用這兩天來建立起來的名氣嚇人。
劉老闆心中一驚,以前的行家們確實是這樣說的,當初他買的時候自己倒是沒看出來,還一心以為有這麼多的綠在外面肯定好賣,豈料事實卻不盡然。
雖然心驚,劉老闆冬瓜臉上卻沒什麼驚訝的表情,「如果你們誠心想賭的話,我們大家可以好好商量。」
「不誠心賭的話我們直接就走人,劉老闆也知道,我們兩兄妹這兩天可沒忽悠過人。
再說了,絕大部分情況下,像這麼大的毛料基本都不會出什麼好料的,九千萬的價格確實太離譜了,雖然我們此來賭石,追求的就是刺激。」
小有名氣,唐翰也就儘量利用,不懂得利用那才是笨蛋。
「這塊毛料可和普通的大塊頭毛料不一樣,除了那露在外面的綠外,其他地方也很值得推究。」
劉老闆知道唐翰說的句句都是事實,這麼高的價格,就算是那些專門負責採購的行家們看了很久都不敢輕易出手。
「恕我直言,這塊毛料最大的賣點就在那露出來的綠上面吧!呃,我說錯了,還有這麼大的塊頭以及產自老坑帕敢。」
唐翰此言一齣,竟有些咄咄逼人的氣勢。
「每個人的看法不一樣吧!你們若存心要買地話。
就先給個價吧!」劉老闆才沒興趣和他討論這些優缺點,從表面所推斷出來的一切都得等切開來才能知曉。
「兩千五百萬!」唐翰很乾脆地給了他一個價。
「你不是開玩笑吧!」劉老闆冬瓜臉都快變成苦瓜臉了。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劉老闆這毛料進價應該在一千多萬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最高不超過一千五百萬,而且賣主當時還非常肯定說,這塊毛料切開來包漲。」
唐翰面色一沉,有些不客氣地低聲提醒道,這後面的幾句只有他們三個人聽得見。
「有人曾出到過六千萬我都沒賣的。」
劉老闆面色平靜,心底卻是翻江倒海。
沒想到唐翰連這個都猜得一清二楚,不過他這樣做生意的人撒謊什麼自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劉老闆想要六千萬,人家不肯出那麼多吧!」一直在旁聽著他們之間對話的秦月這時忍不住開了口,一張靈巧地小嘴卻是無比銳利,反正她小孩子說了這些話,別人也不好生氣。
「小月。
你這是怎麼說話的……」唐翰低下頭去,小聲訓斥著,但任誰都聽得出來其中偏袒的意味。
「我們做生意的,這運費,承擔的風險……」劉老闆面有尷尬之色,可他也不是省油的燈,面對這樣具有傳奇色彩地行家,不好反駁也不便承認,隨即轉移了話題。
「我出的這個價格已經很厚道了,這風險也就相當於大家各自承擔一半。
六千萬的價格就已經非常離譜。
不客氣地說一句,除非是錢多了花不完的。
否則絕對沒人會出這個價的。」
唐翰臉色依舊凝重,六千萬?他差點就叫劉老闆去搶銀行的。
如果降一半下來他又有那麼多錢。
他也許會出,可惜他現在只有那可憐的三千萬。
「你瞧瞧,我可是開門做生意的人,這……」劉老闆依然在扮苦命的角色。
「那我們就再加個一百萬如何?」秦月在這場戲中依舊扮演著黑臉的角色。
「一百萬,這毛料放在外面我們承擔地風險也不止這些。」
劉老闆苦笑,從這兩天的情況來看,他也知道這兩兄妹每個人都是可以做主地角色,哥哥對妹妹的溺愛。
妹妹對哥哥地依賴,兩人這一唱一和。
雙劍合璧的威力還真是不同凡響。
「我們人生地不熟,就算賭回去,承擔的風險不是比劉老闆所承擔的風險更大。」
秦月言辭激烈,卻也合情合理。
葉欣站在兩人身後,卻是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看著他們百萬千萬地砍價,這會雙方進入了交纏狀態,看樣子劉老闆不肯讓太多的價,秦月則乾脆以五十萬為單位加價。
在葉欣看來,從九千萬降到三千萬以下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不是看兩兄妹這兩天的表現,她還會以為這兩兄妹是拿劉老闆開玩笑。
不知不覺間,兩兄妹要賭這塊毛料的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了出去,得到這個訊息地人很快就匯聚在了劉老闆的店裡。
這下雨天看毛料賭石終歸是不大方便地,雖然毛料上經水洗過之後會顯得更清晰;但有水的話,也會給這些開過窗的地方平添幾分綠意,造成人的錯覺。
於是,雨天的話,很多人就扎堆聊天看熱鬧。
也有一直關注著這兩兄妹的人,看這兩兄妹冒著雨,差不多花了一個小時來研究這塊巨無霸毛料。
此刻再進店和劉老闆面談,那肯定是想賭這塊毛料,有這樣難得一見的好戲,不看才怪了,只是不知道這筆交易能否成功,要是他們再當眾表演切石,那就更刺激了。
人群中,唐翰和秦月兩人照樣揮灑自如,只是,到了兩千八百萬的時候就再不肯加價了。
唐翰盤算過了,他們兩兄妹手頭現在的資金不過三千萬,再怎麼著也得留點資金,就算賭成功了,這塊毛料還不定什麼時候才能放心解開,要再賣出去,更需要好長一段時間。
這天有不測風雲,多留點錢在自己手頭終歸是好的。
何況,唐翰已經從剛剛的情況中得出了劉老闆買這塊毛料的底價,有個一千萬多萬的利益,他也該知足了。
要知道,對唐翰而言,雙方討價還價不成功他還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劉老闆這毛料想要賣出去,則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現在的一切,就看劉老闆的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