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最後沒有死，他反噬了他的師尊，在最後的那一剎那，看著他師尊那張絕望的面孔，他的眼神突兀間變得極為的淡漠，彷彿，他的心，已經沒有了感情，他最親最敬的人，無論要他做任何事情，他都是願意的，即便風險他的記憶，甚至，他的生命，然而，老人，卻以這樣的方式對他動手了，這對他而言，是多麼的殘酷。

在他已經經歷過人世間的一切險惡和殘忍之後，他早已經對人性的感情變得漠然了，唯獨儲存著對師尊最淳樸的愛和敬，但如今，一切皆都幻滅，在那一剎那，他突破了人性的思考，大徹大悟，突破了那最後一層隔膜，完善了自己創造的聖法，反噬了他的師尊。

然而，他卻沒有半點踏破桎梏境界的興奮之意，唯有悲涼，這不是他想要的突破，如若讓他選擇，他寧願放棄一切，也不要如此結局。

突兀間，一切幻滅，林楓只感覺神魂突兀間變得輕鬆了起來，突破了束縛，從那尊身體當中飄蕩而出，站在虛空，而小天微微抬起頭，目光朝著林楓的神魂望去，使得林楓的內心狠狠的一顫，對方，知道他的存在？他經歷的，到底是什麼？

「這便是我的一生，感覺如何？」小天抬起頭，看著林楓的神魂，淡漠的說道，使得林楓內心猛然間顫了下，此時的他，還未來得及消化內心的波瀾，他剛剛，經歷了一場人生，一度輪迴。

「感慨太多。」林楓心中嘆息，隨著小天的成長，他早已將自己代入了進去，彷彿他便是小天，在剛才小天師尊對小天動手之時，他也同樣感覺到錐心之痛，是真的痛，那是一位強者的完整人生，時光如梭、歲月變遷，他伴隨小天一起走來，這對於林楓而言，是一場人生之歷練，豈能沒有感觸。

「你是誰？」林楓對著小天問道。

「你到了我的領地，卻問我是誰。」小天平靜的回應了一聲，使得林楓深吸口氣，果然他沒有猜錯，是他，小天，就是萬妖王，然而，為何不是妖獸。

「你在奇怪，萬妖王，為何不是妖獸；你或許還會奇怪，七扇聖域之門，其它的聖域之門內會有什麼。」小天平靜的說道，彷彿將林楓的內心都要看透來。

「誰說萬妖王就要是妖獸，你是人類，不也來到了我的領地嗎？」萬妖王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彷彿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平靜：「當然，萬妖王其實也是妖獸，也許他們經歷的和你不同，是不一樣的人生，但相同的是，都是真實的人生，萬妖王的人生。」

「萬妖王，一人，如何擁有多種人生？」林楓不解問道。

「因為萬妖王活了不止一世。」小天平靜的說道，此時的他，早已沒有了悲傷。沒有了絕望，這讓林楓有種錯覺，好像剛才經歷那種絕望與悲傷的是他林楓，而不是萬妖王。

「為何，你要製造萬妖王聖域，讓踏入萬妖王領地之人，都來到這裡，經歷你的人生。」林楓平息波動的心，對著萬妖王開口道。

「我要讓他們明白，強者的路途中，要經歷多少，同樣要讓他們明白，有時候他們追求的，到了結局，有時如同鏡花水月，隨時幻滅，我要讓他們都感悟至少一生，這對他們的心境而言，都是一種昇華，那是我完整的一生。」小天緩緩的說道：「就如你一樣，這段人生，將對你有巨大的衝擊。」

「然後呢？」林楓依舊平靜，問道。

「然後，他們會變得更堅韌、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