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刻，

或者說更早以前，風伯的道心就早已四分五裂，瀕臨崩潰。

強大到不可撼動的天庭，諸天的芸芸蒼生，潰滅的太昊天下。

在夾縫中生存，目睹一幕幕人間慘劇，並且親自作為劊子手，向無辜的世人舉起無情的屠刀...

如今，在徹底成為天庭化身，成為諸天蒼生的對立面後，風伯已經接近道崩了。

唰——

一抹燦爛且殘酷的劍光，劃破了世人眼中的世界。

風伯的脖頸被斬出一道極深血口，鮮血如注，潑灑天地，令人觸目驚心。

同時，紫雲持槍破入風伯的胸膛，攪碎了血肉，再度令老人臉色蒼白了下。

可，

風伯仍然還是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譁！

譁！

譁！

諸天萬界，每一個人都被這一幕震撼住了。

「怎麼回事？」

「風伯為何不動了？」

「要死了嗎？」

除去某幾位眼界高遠的仙尊以外，大多數人可關注不到那座小小的城池，

還以為是紫極魔尊和北冥仙尊聯手要擊敗了天庭的風伯真君。

某座小山頭上。

青秋真君罕見地嘆息了聲，「道崩了嗎？」

御靈師修到後期，一個念頭都能改變億萬生靈的命運，稍有不慎便會毀天滅地。

有人會去思考自己對於世界的影響，有人則漠不關心。

很明顯，風伯是前者，蒼生之道本就得要對世人負責；

青秋真君則屬於後者，平日裡可沒那麼多鬧心事，上次戲弄諸天巨頭的事，自己都能樂好一陣子。

這就是純粹的樂子人了，世界如何，關我屁事。

「風伯...」

另一處，李某怔住了，他看不到風伯背後的那座城池，可卻看得出風伯內心的掙扎與痛苦。

「得走了。」

不過，李某倒也明白局勢，只能壓下翻湧的心潮。

自己作為風伯真君身邊的人，待會兒等一切事了，自己肯定會被冥府給查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這樣想著，

趁著眾人的目光被這場大戰吸引時，李某悄然退場離去。

可不遠處，

一個白衣少女卻察覺到了，黛眉一蹙，「這個人...似乎是跟著風伯來的？」

......

破碎的天地間。

江曉持著斷魄劍，一步步走來，黑髮下的眸，散發著陰寒之氣。

此刻，風伯縱有一身神力，可卻不再反抗。

他立在原地，周身傷痕累累，鮮血淋淋，從裡到外散發著可怖死氣。

「當著諸天的面，殺了老夫，弒神吧，北冥。」

風伯艱難地嚅動嘴唇，像是說出這句話就廢了全身的力氣，「做了這麼多錯事，老夫只能以死謝罪天下。今時今日，便是最好的落幕。」

令世人難以想象的是。

今日，風伯居然本就存著一些求死之心，前來冥府一戰。無論生死，最終都將不負追求。

「你是想洗白了嗎？可笑。」

江曉說著，又是一劍，當著諸天的面，像是要一刀刀將這個天庭真君凌遲。

殷紅的血，尚且還很溫熱，只是這一幕卻不熱血，反而悲涼。

「此話從何說起？是非對錯，世人如何想，那便是答案。」

風伯低垂著頭顱，渾濁的眸光正在逐漸黯淡，心臟不再跳動，被那杆弒神槍一寸寸地攪碎。

「無論任何理由，你都不該殺害我師父，他是無辜的，你沒那資格。」

江曉突然寒聲開口，「自詡為蒼生的救世主？所有舉動都是為了大義？所作之事卻與將沉一般無二，噁心至極！」

風伯沉默著，沒有回應，接受著最後的懲罰。

唰——

這一次，劍光劈砍在了他的神魂上，深深地抽痛，如同在被活生生地剮肉。

這一幕的效果自然是極好的。

強到如同神祇的風伯真君，行走在人間的神靈，此刻卻在被北冥一刀刀地凌遲。

可同樣，世人的心情也有些複雜，畢竟風伯以前也是抗衡妖族的英雄。

「殺老夫一人，若是有利於諸天蒼生未來的道路，自然就是好的。」

風伯屹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至於你能否成功，日後將會死多少人，一切都與老夫無關了。死後的世界會是怎樣的...」

唰——

話音未落，江曉一劍掃過。劍光中，一顆人頭高高揚起。

「別噁心我。」

江曉冰冷的不近乎人情，「你在死後也不會得到安寧，那些被你害死的無辜性命，他們會不斷地質問你。」

「是嗎...」

一道冥冥中的聲音迴響在此方天地。

轟~

下一刻，無形的神識之力擴散向十方，如一座通天塔的崩塌，那是一位絕代仙尊的神宮潰散。

整座青蓮天下瞬間被淹沒在了其中！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