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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聖宗。
六大劍鋒早已崩塌,雲海破滅,古天庭留下來的仙台同樣破損不堪,各處都是天庭御靈師的屍體,屍橫遍野。
唯獨只剩最為巍峨沉渾的天樞峰,同樣被折斷了上半峰,只剩下基座。
最深處是關押著天聖宗全體上下的禁制法陣。
沿途,各個穿著銀衣的天庭御靈師的屍體,橫七豎八,看樣子此前應該是遭遇過襲擊。
昏暗的環境當中,誰也不知道的是,
一個黑袍人正如鬼祟般,隱藏著氣息,緩步行走在其中。
忽然之間,
黑袍人停下腳步,發現了地上倒著的七大寇,包括姜瑤在內,全都失去了意識。
只是相比於肉身毀壞、只剩下虛弱神識的方天等人,姜瑤卻並未遭受任何傷勢。
黑袍人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微凜,爾後連同姜瑤一起,將七大寇一併收入洞天世界內。
下一刻,
黑袍人來到了最深處。
唰!唰!唰!
霎然間,一雙雙目光穿過法陣,希冀、茫然、怨憎等諸多複雜情緒...
「你還是來了。」
一道嘆息聲響起。
「對不起。」
黑袍人聲音很喑啞,似乎蘊含著諸多情緒,最終化作三個帶著懺悔意味的字。
放眼望去。
法陣中,烏壓壓一片,人頭攢動。
那些熟悉的故人全都低垂著頭顱,如同屠宰場的雞犬一樣,眼神灰暗,面對著慘淡的命運。
正中央。
一個穿著深青色道袍的中年人,留著長髮,眼眸如平靜的湖泊,縱使身處如今的處境,氣質仍然淡然自若。
轟隆隆!!!
正在這時,外界傳出驚天動地的打鬥,真龍與青牛的頂級大妖之戰,攪動了整座太昊天下的風雲。
中年人忽然開口道,「外面這是怎麼了?北冥回來了嗎?」
「不知道。」
黑袍人搖搖頭,道,「似乎是妖族入侵。」
「妖族...」中年人沉默了片刻,道,「現在,恐怕也就妖族還在反抗天庭了吧。」
黑袍人道,「師兄,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他不斷呢喃著這三個字,想起在仙台上被搜魂至死的那個愛喝酒的小老頭,高大的身軀在隱隱抖動。
種種情緒翻湧在心中,無數畫面閃爍,道心幾乎快要崩潰...
撲通!
突然間,黑袍人竟是雙膝跪地,揚起的風塵,吹動了那件黑色斗篷,顯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
「不肖逆徒,夏侯夜,愧對師門。」
黑袍人面對著法陣內的所有人,伏身跪拜,以頭叩地。
沉悶的磕頭聲迴響在此方天地間...
氣氛瞬間沉重到了一個極點。
砰!砰!砰!
距離準十三重境只差半步之遙的夏侯夜,此刻壓彎了身軀,面朝著那些九重境以下的弟子們,一次又一次地磕頭謝罪。
天聖宗被徹底毀了...因為自己...因為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徒弟...
十數萬年來的古老宗門毀於自己之手,
這一刻,夏侯夜的心情,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
同樣的。
法陣中的天聖宗弟子也都滿臉悲愴。
此前楊老頭死的時候,天聖宗全體上下被關起來的時候,眾人的心情都沒有這麼壓抑。
而當這位搖光峰峰主跪地磕頭謝罪時,
那根心絃再也繃不住了,只覺得心臟好似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掐住,無法呼吸。
「好了。」
片刻過後,天聖宗掌教白莊,嘆息道,「你早已不是我天聖宗的弟子,何必至此?若是再要說來,豈不師父他老人家當初也有過錯?」
「追溯源頭,一切都脫不了干係,你我都有罪,難道連誕生都有錯了不成?因果不是這樣悟的。」
話音落下。
夏侯夜動作陡滯,一代大能,縱橫諸天,威壓萬古,此刻眼角卻無聲地滑落了幾行熱淚。
「錯錯錯,世上哪兒有那麼多對與錯。」
與此同時,一個太上長老也開口了,聲音沙啞,「無非我天聖宗實力太弱了。夏侯夜,不必自責,這不只是你選擇的路,同時也是我等選擇的路。」
「庇護北冥乃是我等當初的商議。」
另一個太上長老同樣開口道,「夏侯夜,你又何必為我等懺悔?說起來,我們這些老東西全都該向弟子們謝罪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