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談過後,
江曉對於如今的七大寇有了更加詳細的瞭解。
「還真全都是我的小弟啊。」
最後,江曉喝完了酒,失笑一聲,「若是沒有天庭這個威脅,我這一世的路本應該無比順暢才對。」
前世北冥仙尊已經抵達了諸天的至高點,僅次於十三重神袛,斷魄劍甚至還斬殺過天庭的真君。
可即便如此,
比起天庭,這一切仍然不足為看。
「大哥你先休息,我已經聯絡上了赤教的人,等姬霄回到赤教後,我們就開始動手。」
方天交代完,然後告退離去。
江曉卻無心繼續修煉了。
當下處境並無危險,心頭卻莫名有種揮散不開的陰霾,難以平靜。
離開廂房,
外面一片靜謐。夜幕中,唯有孤單的一輪彎月,並無繁星作伴,如同象徵著人世間的離散。
終於,江曉知道了心頭的陰鬱來源於何處。
「師父...師弟...白痴...李某...天聖宗...」
江曉獨自一人佇立在院中,環境清清冷冷,內心同樣荒涼。
一路走來,
自己擺脫了種種枷鎖,卻又揹負上了新的枷鎖,伸手抓住了過往,過往卻又如同風沙般從指間流逝。
「影鬼。」
江曉下意識地喚了聲,隨後才想起影鬼陪伴著前世北冥仙尊的屍首,如今正在盜門羅盤當中。
悵然一嘆,只好收起無謂的雜念。
正欲轉身回屋,
江曉卻倏地看到旁側竟有一白色倩影。
「姜瑤?」
江曉不免詫異。
只見,
庭院走道中,樹影婆娑間,姜瑤一襲白衣勝雪,獨立於塵世開外。
對於這名女子,江曉並無太多念頭,大抵也就只有那半年間的異樣感覺而已。
此刻,姜瑤縱使察覺到了遠處的目光,仍然沒作表示,只望著那輪殘月,恐怕也是在思念著某物。
「天聖宗...」
若是江曉走進便會聽見,那嘴唇間呢喃的三個字。
......
天聖宗。
七座筆直入雲的山峰,好似七把神劍插在雲海當中,氣勢凜然,散發著太昊天下第一勢力的強大底蘊。
天穹上,九天之外的群星,浩瀚如海,更有四大神獸虛影遨遊在星海當中,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然而,
若是留心觀察便會發現,七峰在輕顫,神獸略顯黯淡。
天聖宗數萬年的厚重底蘊,此刻被一頭更加恐怖的存在,以一己之力壓得無法抬起頭。
天樞峰上。
一位金衣少年,看似年紀輕輕,實則卻彷彿歲月長河中的巨獸,散發著古老而又強大的氣息。
金衣少年雙手負後,站在天樞峰的山巔,氣勢剛健似驕陽,單憑一雙金色的眸子,就鎮壓住了整個天聖宗。
天聖宗全體上下,所有弟子以及長老,無不低著頭,竭盡全力也難以抬起,如同犯了錯正在受罰。
場面無比的震撼。
而在七峰的正中央,蒼茫雲海中,有一處類似仙台的灰白色圓柱。
圓柱上跪著一個渾身邋遢的老人,其腰間懸著一個酒葫蘆,亂糟糟的頭髮下,那張並不通紅的老臉,佈滿了歲月所留下的溝壑。
正是夏侯夜的師弟,北冥以及紫雲的師叔,楊老頭。
眾目睽睽之下,
雲海中的通天圓柱上,楊老頭雙膝跪地,頭顱垂到了胸前,虛弱到奄奄一息,羞辱至極,如同罪人。
而那傲立於天樞峰的金衣少年便是審判這一幕的天神。
那雙金色眸子,高高在上,熾盛的光芒就像是太陽,照耀著一切罪惡,消融世間萬物。
「太陽真君,這已經是第三十七次搜魂了,再繼續,楊老就要死了。」
天聖宗掌教滿臉不忍,道,「我等真的與北冥沒了半點牽連,你又何必苦苦糾纏不放?」
「你們與北冥沒了因果,那你們與夏侯夜呢?夏侯夜與北冥呢?」
金衣少年語氣帶著攝人的殺意,「天聖宗,爾等這些孽畜...」
「當真以為天庭是好糊弄的嗎!!!」
一句宛如真龍的咆哮聲,蘊含著無窮盡的威嚴,浩蕩湧出,令人幾欲當場跪倒。
天聖宗掌教身形陡地一僵。
下一刻——
金衣少年看著圓柱上跪著的楊老頭,森然道,「繼續搜魂,若始終查不出夏侯夜與北冥的半點訊息,」
「那就一直搜到此人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