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師妹。」
這灰袍少年面相平平無奇,一雙眸子古樸無華,內裡卻暗藏有鋒芒,氣息更隱隱在八重巔峰,不可小覷。
此人,自然便是吳迪,或者說蠻鬼了。
「吳迪師兄。」
江曉語氣平淡。
他倒是一貫的裝扮,短馬尾,玄衣,雖然如今是個女兒身,可遠遠看去,更像是個瀟灑出塵的王府少爺。
「自從上次聚會,見過姜瑤師妹的英姿後,吳某就一直難以忘懷。好在,今晚姜瑤師妹肯舍臉,前來赴約。」
蠻鬼一番話說得是臉不紅心不跳,極為自然。
江曉卻臉色黑得嚇人,雙手攥緊了又松,鬆了又攥緊,實在是想給這貨來一拳。
他可不知曉對方就是北冥界的蠻鬼,還以為是個傾慕這具身軀的男弟子,這會兒心裡膩歪得不行。
「靈桃園在哪兒?正好,我肚子餓了。」
江曉此行純粹是來吃東西的,沒心思和對方閒聊。
「姜瑤師妹別急,夜晚還長。另外,宋綵衣也還沒到。」
蠻鬼看著這個玄衣少女,嘴角掛著得體的笑意,心中卻暗暗冷笑。
「果然,江曉還不知曉我的身份,雖然殺不了你,可廢了你倒是足以!」
蠻鬼又不是傻子,自然會利用自己在暗,對手在明,做一番手腳。
今晚這場靈桃園就是鴻門宴!
蠻鬼微笑著和江曉交談,面上尋不出異樣,內心卻陰毒無比。
不一會兒過後,
一隻仙鶴至九天之上飛了下來。
鶴背上,一週身籠罩著混沌光的女子,身材完美修長,氣質高冷出塵,如畫卷中走出的仙子般,令人心生傾慕。
「宋道女。」
蠻鬼語氣很是恭敬。
可下一刻——
宋綵衣卻氣沖沖地一把抓住了江曉的衣領,咬牙道,「姜瑤!你是不是用了我那個銅鏡?」
「呃,宋師姐,還請鬆手...」
江曉透過混沌光,似是看清了些對方的面容,主動移開視線,同時道,「那東西我待會兒還你就是。」
宋綵衣說的那面銅鏡乃是一記載其過去的靈器,其中可以看見這青蓮天下道女,小時候的一些時光經歷。
實際意義並不大,算是一種留戀,確實不太方便給外人看。
「話說那銅鏡到底是什麼啊?」
江曉裝傻充愣,「我只看見了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也不知道那小女孩是誰,長得好生可愛。」
故作不經意地誇對方一句...
瞧,宋綵衣這不就鬆了手,眼神也少了些寒氣?
「別裝傻!」
宋綵衣主要也是見對方是個少女,反應才不算太大,「還有,你說的,等會還我。」
「唉~」
聞言,江曉嘆了口氣,悵然道,「其實我這幾天心情不好的時候,看看那鏡子裡的小女孩,就會被那天真無邪的笑容所感染。想到以後看不見了,就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有些小小的失落啊...」
宋綵衣一愣,萬沒想到這少女說些話,怎麼跟男的一樣,故意拐外抹角討好自己呢?
不過,不得不說這種話是有效果的,尤其是女生對女生說。
「我會給你一些補償的。」宋綵衣心裡頗為受用,此前的生氣也消散了些。
「多謝宋師姐。」
江曉等的可不就是這句嗎!
這說是油滑也好,世故也罷。這富婆高興了,自己也高興。沒必要總是一副懟天懟地,無法無天的妖孽姿態。
「這江曉...」
另一邊,蠻鬼哪兒不知道這玄衣少女體內藏著的是個怎樣的邪魔?
「你是...吳迪?」
正在這時,宋綵衣心裡的氣消了大半後,瞥了眼蠻鬼。
「嗯,多謝宋道女記得我的名字。」
蠻鬼對這個宋綵衣記憶很是深刻。
對方在未來將會成為十一重的御靈師大能,背靠著青蓮天下的道門,名聲不可謂不響。
「你是覺得我的記憶很差嗎?」
誰知,宋綵衣卻厭惡道,「連你的名字都記不得是嗎!?」
唰——
蠻鬼當場一愣,欲哭無淚,心道說自己就想學著討好一兩句,怎麼反而還適得其反了?
「靈桃園呢?我今天抽空出來,除了見姜瑤就是為了吃許久沒吃過的靈桃。」
下一刻,宋綵衣完全沒顧蠻鬼的卑微姿態,徑直走向一處果林。
江曉連忙跟上,同樣不想搭理這個什麼‘吳迪’。
這處道場旁側便是一個果樹林。
遠望果林,滿樹銀白,如白雪橙蓋枝頭,一片片的梨花潔白如雪,一樹樹的桃花燦若朝霞。虛空中甚至還漂浮著晶瑩的光點,如幻如夢的場景。
地面設有法陣,銘刻著道紋,具有大道加持,不僅可以匯聚天地間的靈氣,還對果樹的生長具有極大的妙用。
而其中的果樹本就非同尋常,汲取天地精華結出的果實,對御靈師修煉更有極大的好處。
江曉只聞著味,就忍不住想要進入法陣中,摘除果子,迫不及待地大吃特吃一頓。
饒是宋綵衣這會兒也有些意動...
「天底下豈會有送上門的機緣?」
無人看得見,後方的蠻鬼卻眼神陰厲,盯著那玄衣少女的背影,「今晚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