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自然每每都堅定地站在其母親身邊,
可,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對此都表示得...無法接受...
「愛麗絲。」
中年男子臉上帶著幾道妻子劃傷的爪痕,蹲身,看著小女孩道,「爸爸再問一遍,你真的覺得媽媽做得對了嗎?即使她罵你是個白痴。」
旁邊,那中年貴婦刻薄地笑著,彷彿早已知曉了答案。
「嗯,是的。」
小女孩果然開口了,「媽媽永遠都是對的。」
「愛麗絲...」
中年男子感覺內心一陣攪痛,「為什麼?你明明什麼都懂得的才對,媽媽她根本就不喜歡你...」
小女孩想了想,然後道,「可我愛媽媽。」
中年男子神情微滯,最終無可奈何道,「不...這不是愛...」
「不是的。」
小女孩很認真地反駁了一句,「我真的愛媽媽。」
「看見了嗎?這就是答案!」
中年貴婦咬牙道,「這就是一個白痴!無論怎麼罵她,無論怎麼打她,她也只會說愛我愛我愛我...」
「夠了,我受夠了這白痴了,將她扔掉,我不要看見我的愛麗絲是這樣子的!」
「她根本就不是人!!!」
伴隨著這一通緣由不明的脾氣。
小女孩愣在了原地,爾後困惑地看向中年男子,「爸爸,我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媽媽對我這麼生氣?」
那雙烏黑剔透的大眼睛中並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單純的不解。
「不...這不是你的錯...」
中年男子心疼地將其抱在懷中,「是我錯了,我不該讓御靈師將你製造出來,更不該讓你擁有愛麗絲的記憶。」
當晚。
臥室中卻傳出另一番對話。
「安妮,我那六重御靈師朋友說,最近有個新能力,可以製造出...更加真實些的人...」
那道男聲如此說道,「到時候,要不我們再看看,或許能和真的愛麗絲一樣調皮活潑。」
「真實?有多真實?」
那女聲反問道,「總之,別和那白痴一樣就行,成天把愛愛愛掛在嘴邊,我是受夠了。」
聽著此番對話,
江曉忽然嘲笑了聲,道,「什麼才算是真實呢?」
「對了,我那御靈師朋友說了,如果我們要換個愛麗絲的話,那這孩子就得被送回去處理掉。」
正在這時,那中年男子開口道,「要不我們...」
......
如果說。
小女孩生命中最快樂是哪一天,那麼應該是其父母帶著她真正進遊樂園玩的那一天。
在將大部分專案遊玩了一遍後。
天色漸晚,夜色悄悄地就降臨在了大地上,璀璨燈火之下,這座遊樂園顯得愈發夢幻。
「媽媽,看這個,這個我們還沒玩!」
小女孩牽著其母親的手,指著一個絢爛的大型光圈,脆生生地開口道,「我記得媽媽你曾經帶我還坐過一次摩天輪的。」
聞言,那中年貴婦眼中升起一絲柔色,旋即卻又立刻消散。
「你記錯了。」
中年貴婦儘量保持冰冷的語氣,道,「我沒帶你坐過摩天輪。」
「我沒記錯啊...」
小女孩看出了對方的表情,「媽媽你怎麼了?不高興嗎?」
中年貴婦道,「不,我很高興。」
「媽媽為什麼要騙我呢?」
小女孩不解地開口問道,「如果不高興的話,可以告訴愛麗絲,愛麗絲會幫媽媽解決的。」
「那你就自己去買一個冰淇淋吧。」
中年貴婦無法容忍對方這種無所不知卻非要追問到底的姿態。
其直接鬆開了手...
旁邊,那中年男子眼神微動,似有所語,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
「我一個人嗎?」
小女孩看著中年貴婦,小手試圖重新抓住對方,可最終卻又停了下來。
「嗯,你一個人。」
中年貴婦隱隱有些不願直視對方的眼神,便側過了頭。
「如果這是媽媽希望的話,那麼好的。」
聞言,小女孩攥緊了手中的紙錢,一直攥到紙錢快要碎開,這才最後深深地看了眼中年貴婦。
下一刻,小女孩轉過身,向著前方擁擠的人群走去,腳步有些遲緩,卻始終沒有停下來。
在其消失在人群的嬌小背影...
那中年貴婦心中忽然像是丟掉了什麼,又像是堵上了什麼,萬般滋味難以言明。
「李強,我感覺那個...白...愛麗絲她是不是其實什麼都知道...」
中年貴婦想起對方最後看自己的那一眼。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道,「如果不故意弄丟失,要是交還給御靈師,只怕得被用作各種實驗。」
「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難受。」
中年貴婦咬了咬唇,道,「那孩子對我的愛會不會是真的,不是御靈師設定好了的...可...我又...」
「別多想了,那孩子怎麼會有人的感情?記憶都是虛假的,唉。」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牽起中年貴婦的手,一併隨著人潮往遊樂園外走去,同時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接下來我們等下一個更‘真實’的愛麗絲就行了。」
......
遊樂園中。
夜色充滿了神秘的誘惑,
霓虹閃耀,水面波光粼粼,倒映著油畫般的顏料,環境人聲鼎沸,氣氛火熱得很,父母牽著孩子,情侶結伴而行,遠處則是緩緩旋轉的巨大摩天輪。
在這樣富含著生活氣息的背景下...
小女孩孤零零一個人站在人群中,緩緩蹲下了身子,雙手懷抱著小腿,眼神無助。
周圍來往的遊客形形色色,如同跑馬燈般,逐一閃過。
「江曉,我迷路了。」
白痴忽然抬起頭,看著面前如影子般的江曉,弱弱道,「你能找到我來時的道路嗎?」
江曉佇立在其面前,彷彿陪伴著的影子,沉默無言。
......
「一個...不錯的故事...」
許久後,江曉突然輕笑了聲,開口道,「可,我剛知曉前世地球是虛假的時候,你就上演這一齣?同樣不屬於自己的虛假記憶?可真有意思。」
「若是常人確實會有幾分感同身受,惺惺相惜,說不定還會因此而可憐你,認為強大如主宰,內心仍渴望著愛...」
「真是可笑至極!」
「事實上,西方柏林,那是我最後一次相信你。不要再對我使用這種手段了,沒有多大意義。」
江曉此刻的語氣很平靜,黑髮下,那雙冰冷的眸子更自始至終也沒半點波動。
無非全程看著一場與己無關的電影罷了。
「是這樣的嗎...」
霎然間,白痴眼神一滯,心中不知是何感受。
「還有嗎?沒有的話,我得出去修煉了。」
江曉已經動用起了淨珠,其身形逐漸虛化,即將消失在這一世界中。
正在這時——
「本淡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聰明呢~」
白痴忽然笑盈盈地開口道,「我精心挑選出的一個他人的夢境,明明與你的過去如此相同,你就沒有半點感同身受的同情心?還是拼了命地想在我面前掩飾呢?」
「呵。白痴!」
聞言,江曉輕呵了聲,語氣不屑,爾後徹底虛化。
可直到對方離開後,
白痴嘴角的笑意卻很快消失,只獨自一人佇立在原地,任憑夢中各色幻光潑灑在其身上,無聲無息,久久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