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的天地間,
蘇白眉頭微微一皺。
「...大哥。」
倏然間,蘇清沙啞地開口了,「為什麼你的虛假,我覺得如此噁心。可當初我也是虛假的偽裝,江曉卻會喜歡?」
「你想說什麼?」
蘇白忽然感受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為什麼江曉明明經歷得比你我更多,」
蘇清倘若無聞,再次詢問,「可他卻還是不願接受規矩珠?」
虛幻的天機山處。
李某看著前方那道純白的背影,不知為何倏地察覺到一縷混亂氣息,便悄然退後了一步。
此刻,蘇白一言不發,好似烏雲密佈的天空。
「為什麼父親方才在蘇家老宅中認錯時,我會感覺到心疼,並反駁是這個世界的規矩錯了?」
另一邊,蘇清忽然伸手抓住胸口,五指緊扣入皮肉中,「為什麼我此刻的心這麼疼?」
「因為...」
終於,蘇白壓抑著聲音,冷冷地吐出了一行字,「...你失敗了。」
......
咔嚓!
伴隨著這句話。
蘇清胸膛處突然產生了一絲龜裂。
「怎麼回事?」
江曉陡地一愣,眼瞳微縮,不明所以。
一抹妖異的紫光至那裂縫中迸發了出來...
蘇清低著頭,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失神呢喃道,「失...敗了...?」
看來規矩珠碎片並沒有徹底認可自己...
本該是沮喪懊悔才對,
可為什麼自己此刻居然莫名有種解脫感?
蘇清張了張嘴,看著這個世界,不知在看什麼,一直看了許久。
其胸膛處那枚菱形碎片,好似寄生的外星異種,不斷蔓延出一道道可怖的裂縫。
極遠處。
一個老人的大喊聲響起,傳入耳中就像是夢中的聲音,只令自己感到了胸口堵塞的難受感,卻無法聽清究竟喊得是什麼。
「這個...蘇家的...蘇清?」
同時,江蟬駭然地看著此刻的蘇清,忍不住地大喊道,「哥!快離開啊!!!」
蘇清已經徹底被那規矩珠碎片生出的血線化作了一個怪物...
可就在這時——
江曉卻突然猛地咬牙,不顧江蟬與影鬼的警告,強行上前一把抓住了蘇清胸口處那枚規矩珠碎片。
唰!唰!唰!
霎然間,密集的血線宛如蛇群般纏繞住了江曉的右手,場面令人頭皮發麻。
「三叔!!!」
江曉猛地大吼,體內的天道之力早已耗盡,眉宇間的印記同樣黯淡,難以抵擋這規矩珠碎片的力量。
「...啊。」
蘇清眼瞳遲緩轉動,併發出了無意識的聲音,如同夢囈,「江曉...不要怪別人...要怪就怪三叔吧...」
這tm什麼話啊?
江曉感覺異常的熟悉,爾後猛地想起。
這不是當初自己第一次進蘇家時,被「罰站」十個小時後,蘇清出面試圖抵消自己怒火的話嗎?
「我是...真...沒怪你啊!!!」
江曉漲紅了脖子,試圖將那規矩珠碎片拽出來,同時心裡更是窩火得很。
自己天性有些涼薄,當時看出了蘇家人的意圖,倒也沒太多怪罪蘇清的意思。
未曾想,反而蘇清內心情感如此豐富,居然一直記到了現在。
咔...
江曉的右臂逐漸被血線纏繞佔據,大量極度負面的情緒傳遞了過來,同樣的,那枚規矩珠碎片也被稍微抓出來了些。
蘇清只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此時此刻,就像是當時靈力被封禁,卻還是始終不願接受規矩珠一樣。
對方堅持的東西,自己永遠也看不清楚,卻始終都向往著...
或許正是因為這點,
規矩珠才沒有徹底接受自己。
「...對...對不起。」
蘇清嘴唇囁嚅,終於對此刻咬牙堅持的江曉,艱難說出了這句話。
伴隨著這句話,
那枚規矩珠碎片如同受了某種刺激般,紫芒猛地閃爍了下,下一刻卻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規矩珠的力量終究來源於宿主扭曲的內心...
可就在這時——
令江曉難以置信的是,
蘇清的身體正在逐漸虛淡,就如同當時的蘇澤一樣,即將消失在這個世界。
「虛!!!」
江曉睚眥欲裂,豈會不知這是虛的手段,對方完全將蘇清視作了一個棋子。
眼見蘇清失控後,立馬轉移目標,選擇了那枚規矩珠碎片!
「江曉...一定要...一直堅持下去...」
蘇清同樣明白一切,隻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青年,身形就像是水墨畫逐漸褪色。
江曉不斷努力,竭盡所能,牙齒都快咬破了,
可想要抓住的東西最終還是化作了一團虛無的空氣...
下一刻,
看著空蕩蕩的手掌以及空蕩蕩的天地...
江曉忽然沙啞地開口道,「影鬼,我好難受。」
......
......
「真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啊...」
伴隨著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一個白衣白髮的男子略微失望地瞥了眼下方。
在其身下。
蘇清倒在地上,眼瞳渙散,其胸膛破了個血洞,大量的烏黑墨汁流淌而出,始終沒有深淵之力可以癒合...
「當初你的靈魂本源被宸吞了大半,早已瀕死,為何不願接受這枚規矩珠碎片呢?」
蘇白搖搖頭,爾後再也不看一眼,只將視線落在了掌中的規矩珠碎片上。
下一刻,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
那枚菱形碎片竟在剎那間便與其融為一體.,全程好似順理成章般,沒有任何異變..
「原來就只是這種感覺嗎?有趣...」
蘇白感受著體內平平無奇的變化,自嘲一笑,「倒是我多慮了。」
「不同於宸,亦無需蘇清,我又豈會淪為規矩珠的傀儡?」
「本人的內心本就如此符合扭曲的規矩珠...」
.......
虛:淨珠,規矩珠碎片。